表面当然装作动容的道:「伍楼主请放心直言。」同时打出手势,着荆善等监察四周动静。伍孚忽然跪伏地下,叩头道:「伍孚愿追随大人,以後只向大人劾忠。」
项少龙只感啼笑皆非,说到底伍孚亦算有头有脸的人,乃咸阳最大青楼的大老板,这般卑躬屈膝的向自己投诚,确教人不知如何是好。忙把他扶了起来,道:「伍楼主万匆如此,」岂知伍孚硬是赖着不肯爬起来,这家夥也是演技了得,声泪俱下道:「伍孚对於曾加害项大将军,现已後悔莫及,只希望以後能为项大人尽心尽力做点事;右大人不答应,就不若乾脆一……嘿!一剑把小人杀掉算了。」
项少龙那还不明白他的心态。像伍孚这种小人,就像墙头长出来的小草,那股风大,就被吹向那一方。以前他以为真命主是吕不韦,於是依附其下来陷害他项少龙,但现在才逐备觉他的不好惹,到前数天更忽然觉到他和储君竟亲密至齐逛青楼,又有王齕、王陵这些重臣大将的支持,兼之自己更挫败了管中邪,荣升大将军,这麽下去,到吕不韦败亡之时,他伍孚轻则被赶离咸阳,重则株连亲族,在这种情况下,唯一方法就是向填少龙表态效忠。
亦可看出伍孚买的是以小盘为中心的政军团体最终可获得胜利。所以伍孚虽只是个从市井崛起的人,但却比很多人有远见。项少龙沉吟片晌,正容道:「若要我项少龙把楼主视作自己人,楼主必须以行动来证明你的诚意,而且以後要全无异心,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伍孚叩头道:「大将军请故心,说到底我伍孚仍是秦人,当日只是一时糊涂,以为仲父乃储君宠信的人,而大将军却是…却是…」
项少龙巳不知给人骗过多少次了,怎会三言两语就立即相信他?心中烦厌,喝道:「给我站起来再说!」伍孚仍是叩头道:「今趟小人冒着杀身之险,也要向大将军揭破嫪毒的阴谋。」
项少龙早知他手上必有筹码,才会这样来向自己投诚,但仍猜不到关系到嫪毒,半信半疑道:「嫪毒若有阴谋,怎会教你知晓?」伍孚道:「此事请容小人一一道来。」
项少龙低喝道:「你若再不站起来,我立刻掉头就走。」伍孚吓得跳了起来。项少龙拉着他到了园心一座小桥的桥栏坐下,道:「说吧!但不许有一宇谎言,否则你就不会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伍孚羞惭道:「小人选怎敢欺骗大人…大将军。」顿了顿後,伍孚续道:「内史府最近来了个叫茅焦的齐人,此人声名极盛,尤以用药之学名着当世。」
项少龙吓了一跳,茅焦岂非小盘的御用内奸吗?为何竟会牵连到他身上去呢?难道竟是个间谍?伍孚见他沉吟不语,那猜得到个中原因,以为他不相信,加强语氛道:「这人曾当过齐王御医,乃有真材实学的人。」
项少龙眉头大皱道:「嫪毒要他用药来害我吗?那可能比行刺我更困难。」
伍孚沉聋道:「嫪毒要害的是储君。」
项少龙失声道:「甚麽?」
伍孚恭谨道:「自那天见过储君後,我一直忘不了储君耶种隐具天下霸主的气概,储君那对眼睛一扫过小人,小人便好像甚麽都瞒他不过。最难得是他面对美色时,绝不像吕不韦、嫪毒等人般急色失态。所以当昨晚美美陪完嫪毒回来後,得意洋洋地告诉小人,嫪毒不久就可取吕不韦而代之,虽再无其他说话,但我巳留上心了。」
项少龙感到正逐渐被这个一向为自己卑视的人说服。唯一的疑点,就是嫪毒羽翼未丰,此时若害死小盘,对他和朱姬并无好处,於吕不韦亦是不利。无论吕不韦或朱姬,权力的来源始终是小盘。
项少龙淡淡道:「嫪毒若要干这种罪诛三族的事,怎会轾易告诉任何人呢?」伍孚道:「美美和嫪毒关系非浅,已相交多年,只是碍於有吕不韦在,以前只能偷偷摸揍,现在虽做了内史,仍斗不过吕不韦,加上最近吕不韦有纳美美为妾之意,嫪毒着急起来,向她透露点秘密,亦是理所当然。」
项少龙早闻得嫪毒和单美美间的关系,心底又多相信了几成。皱眉道:「害死储君,对嫪毒有甚麽好处?」伍孚肃容道:「要害死储君,根本不须用到茅焦这种用药高手,储君身边有很多内侍都是嫪毒的人,而妙在储君若生了甚麽事,所有人都会把账算到吕不韦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