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单可说是齐国现今无名有实的统治者,声名之盛,比之魏国的信陵君亦毫不逊色。楚怀王死後八年,楚国国势疲弱,而齐国则如日方中,隐与秦国分庭抗礼。就在此时,齐竟中了秦人之计,接受秦昭襄王的建议——秦王称西帝,齐人称东帝。摆明秦齐平分天下之局。虽在称帝两日後齐湣王终被大臣劝服取消帝号,却没打消得他的野心,先後南征北讨,先灭掉了宋,又并吞了一些小国,侵占了许多土地,但国力却于征战中大幅损耗,惹得秦﹑楚﹑三晋联同燕国出师有名,大举伐齐。燕将乐毅更攻入临淄,五年间占了齐国七十余域,只剩下莒和即墨。
田单就是在这艰苦的环境里冒起来的着名人物。他是齐王室的支裔,初时做临淄市宫底下的小吏,燕军破城前,他教族人锯去车轴的末端,夺路逃亡时不致因车轴撞坏而成功逃去,只此一着,已使他崭露头角,显出他临危不乱,足智多谋的潜质。俟燕人围攻即墨,众人推他为主将,刚好燕昭王逝世,新即位的燕王中了田单的反间计,以一个无能将军取代了乐毅,此人一去,田单便似摧枯拉朽般把燕人扫出齐境,最有名就是以火牛阵大破燕军的一役。
田单虽因此威名远播,但齐国则由此沉痾难起,直到此时。项少龙还想听下去时,身旁的赵雅亲自由女侍处取过酒壼,为项少龙几上的空杯添上美酒,秋波盈盈地含笑轻轻道:「董先生!赵雅或有得罪之处,就借这一杯作赔礼吧!」韩闯正口沬横飞,没有在意,只有李园眼中奇光一闪,动起脑筋来。
项少龙举起酒杯道:「夫人多心了,何来得罪之有!鄙人回敬夫人一杯!」
赵雅美目深注地举杯喝了。
韩闯这才注意到两人暗通款曲,脸上掠过不快之色,假若是在韩国,以他的权势,定要教项少龙好看,现在却只能郁在心里。李园哈哈一笑道:「夫人!今天在下尚未与你对酒。」举起酒杯,遥遥敬祝。赵雅未想其他,也自举杯饮了。
项少龙知李园是借赵雅来打击他,表面当然不露出丝毫痕蹟。李园并不肯就此甘休,继续挑逗赵雅道:「夫人酒量真好,不若找一晚让在下陪夫人喝酒,看看谁先醉倒。」这麽一说,同席的九个人里,倒有四个人的表情不自然起来。脸色最难看的是郭纵和郭秀儿,都觉得他公然兜搭这以放荡名闻天下的美女,太不顾他们的颜脸了。韩闯却将他对项少龙的娭妒,转移到这刚出现的情敌的身上。
赵穆的脸色亦很不自然,狠狠瞪着赵雅,要她出言婉拒。赵雅想不到对方如此大胆,竟公然在席上约她共渡春宵,妙目一转道:「李先生如此有兴致,赵雅便找天在敝府设宴,到时先生莫要推说没空呢!」接着美目环视众人,笑语盈盈道:「各位都来作见证,看看我们谁先醉倒。」
李园微感愕然,想不到这荡女竟不受她勾引,不由次定神打量她。他的心神自给纪嫣然占据後,很少留意别的女性,这刻细看下,觉赵雅有若一朵盛放的鲜花,说不尽的娇媚风情,楚楚动人,那种成熟的美态确是别具一格。而且表面看来,她虽是骚媚入骨,艳光流转,但却有着一种绰约雅逸的神韵,教人不敢轻视,不由怦然心动起来,这才明白韩闯为何那般迷恋着她。
李园洒然一笑道:「若定好日子,请人通知在下好了。」这时赵霸插口入来,各人又转到别的话题去。赵雅凑往项少龙处,低声道:「满意了吗?」
项少龙大感快意,知道赵雅故意让自己更有面子。尚未有机会说话,郭秀儿站了起来,神情木然道:「对不起!秀儿有点不舒服,想回房休息。」李园脸上泛起不悦之色,没有作声。众人都心知肚明这千金小姐在李园脾气。郭纵无奈道:「送小姐回房!」当下有侍女来把这可人儿送出厅外。
气氛又再度尴尬起来,没有了郭秀儿,使晚宴失色多了,幸好还有赵雅在撑场面。赵霸多喝了两杯,谈兴忽起,扯着项少龙说起剑术的心得道:「现在学剑的人,很多都急功近利,徒具架势,却没有稳定的身法马步去配合,对腰力的练习更不看重,有臂力却欠腕力,茫不知腰﹑臂﹑腕和步法四方面的相辅相乘,才能挥剑法的精华。可知气力的运用乃要的条件。」
李园心高气傲,显然不把这赵国的剑术泰斗放在眼里,淡淡道:「我看空有力气都没用,否则嚣魏牟就不会给项少龙宰了!」「项少龙」这名字现在已成了城内人人避提的禁忌,除韩闯外,无人不为之愕然。项少龙则因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而心中檩然。韩闯傲然道:「只可惜他溜了到秦国去,否则定要试试他的剑法厉害至何种程度。」
赵穆咬牙切齿道:「异日攻入咸阳,不是有机会了吗?」赵霸给李园抢白,心中不忿,但又说不过李园,沉声道:「李先生以剑法称雄楚国,不知可否找天到敝馆一行?好让赵某大开眼界。」
李园双目电芒闪现,点头道:「在下每到一地,均爱找当地最着名的剑手切磋比试,赵馆主有此提议,李园实是正中下怀。」今次连乐乘对此子的盛气淩人都看不过眼,笑向赵霸道:「李先生如此豪气千云,馆主请定下日子时间,好让我们能欣赏到李先生的绝世剑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