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坚定,两人对视,曲隆眼中无半点退让。
或许眼前的莫天权重于前世那抹残魂,但无论哪个莫天权,都比曲隆自己重要千百万倍。
如果能替主上去死,他不会有片刻犹豫。
莫天权胳膊放在桌上,静静看他许久后,才问了个隐含委屈的问题:“曲隆,你将我置于何地?”
曲隆叩首答:“属下常常觉得,主上是属下的黄粱一梦。”
十年前,他有此感想,十年后,这想法只增不减。
他失去了,又得到了。得到了比曾经更多的东西,他不后悔。
“……曲隆,”莫天权站起身来,“起来。”
曲隆跪地不动。
“起来!”莫天权声音中已有怒火。
曲隆知道莫天权没同意,他沉默叩首后站起身来,本想再做争取。可不等他站稳,莫天权便拉着他胳膊将他拽入自己怀中,曲隆只觉得后腰箍上一个强硬的小臂,唇瓣上多了一抹莫天权的温度。
只是这一次,莫天权没等他慢慢允许,就强硬掰开他下颚,软舌无情的掠夺他的呼吸与言语。唇瓣摩擦,柔软又细腻,湿润又甘甜。有酥麻的感觉自尾椎升起,一路传至后颈。
曲隆用力拽住莫天权胸前衣领,指节发白,却并不拉近或推远。
他只是紧紧抓着这方衣物,无声表达自己对这衣物主人的爱意,隐忍又克制。
他也不舍得这个主上,可他更不舍得那位主上一抹残魂无处可去,消散崩解于天地乾坤之间。
待双唇缠绵片刻,最终分开,莫天权与曲隆前额相贴,语气近乎乞求:“别这样对我,曲隆。对我来说,他才是梦。”
他怎会允许爱人为一个梦中人献上性命。
曲隆说:“属下终究是属下。”
主上永远是主上。
听他这般说,莫天权苦笑一下:“你明知我从不把你当下属……”
曲隆还想再说,被莫天权一个手势打断。
“此事不许再提。曲隆,我许你一切,但不许你死,也不许你离开我身边。”
莫天权表情罕见的严肃,曲隆知道多说无益,便没再提起。
两人再谈了些事宜,临走前,莫天权嘱咐道:“半月内等我消息,你再去北境。”
曲隆应下,莫天权又要了一个抱抱,才带着影四影五和一群等在院外的魔族离开。
曲隆送他出门后,暗凭栏战战兢兢凑过来,盯着曲隆的表情仿佛盯着一颗炸弹。
曲隆无奈看他:“怎么了?”
暗凭栏想了很久,憋出来一句:“你和尊上……多久了?”
“……问这个干什么。”
“我预估一下我活下去的几率。”暗凭栏视死如归。
曲隆:……
这家伙两辈子都喜欢同别人勾肩搭背,曲隆都习惯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比自己还觉得不妥。
“主上不是那样的人。”曲隆说,“我之忠心,主上清楚,断不会因为男女私情而与下属起争执。”
暗凭栏沉默片刻,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尊上不会吃醋?”
“我的意思是,主上不会——”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暗凭栏一脸冷漠打断他,“说不定尊上只是在偷偷解决竞争对手,不让你知道而已。你别拿你们龙卫那一套来思索我们……”
曲隆不欲与他再讨论两人关系,故道:“主上所言之事,我想听听你的意思。北境现在情况如何?我去之前要做什么准备?”
“噢,是这样的。”暗凭栏挠挠头,俩人一起坐下。“之前尊上问过我关于如今人手问题。北境一直是我和沉羽在管着。沉羽是王将候,和漆雕百勿离得近,传消息的机会少。我就顺便用千里传音指示一下。前半个月尊上亲自掌权后,北境乱了一阵。现在我听说漆雕百勿状况不太好,但是具体消息北境王庭封锁得很严,我不是很清楚。”
“我明白了。”曲隆想了想,“你同我说说北境魔族的构成吧。”
虽然莫天权终于放他出门了,但是曲隆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猜测主上大计已成,自己就是去做个管理调度的,肯定不会冲在前线。然而令他没想的是,半个月后,他抵达北境王庭,第一个见到的,居然是一袭国师重袍的嬴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