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贪点工程款、收点回扣,大不了就是双开、坐牢,十几年徒刑顶天了,咬咬牙也能扛。
可那些事要是真爆出来,那可不是蹲监狱那么简单。
那是要千夫所指、遗臭万年的!
是踩在老百姓的命根子上,是断子绝孙的缺德事。
真要是公之于众,不光他自己要挨枪子,他老婆孩子、家里老人,这辈子都抬不起头,走到哪儿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绝对不能见光!
死都不能!
这个念头刚闪过,马一民再也撑不住了。
他“嚯”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太急,带得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
没有半分犹豫,他对着苏铭就高高举起了双手,手掌朝前,像个面对警察缴械投降的俘虏,姿态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他当然知道这个动作很丑陋,很不堪,完全丢尽了他的脸面。
可马一民顾不上了。
尊严值几个钱?体面值几个钱?这些东西在活命、在保全家人名声面前,一文不值。
他甚至恨不得当场“噗通”一声跪下去,磕几个响头,求这位煞神高抬贵手,放自己一条生路。
“苏铭同志!别!求求你,千万别!”
马一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眼泪混着冷汗一起往下淌,“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辞职!我立即辞去所有职务!我全都辞!连公务员身份也一起辞!”
“我还退d!现在就写申请,现在就退!绝无二话!”
“千万别往外说!苏局!苏爷!我给你跪下都行!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
说实话,就单凭这些话,马一民甚至都不用辞职,这些话就足够免去他的所有职务了。
他自己也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他还是说了,而且还当着工作组和省LD说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马一民身上有大瓜!
而且绝对是惊天大雷!
但话音未落,马一民膝盖一软,身体就往下沉,真的要当众给苏铭下跪。
“咚”的一声闷响,他膝盖弯到一半,被苏铭伸手架住了。
整个会议室彻底炸了。
所有人都懵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下巴都快惊掉在地上。
他们本以为钱安康装晕、被泼水、被掐人中就已经够没底线、够丢人现眼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彦林市居然还藏着这么一位“高手”!
他可是马一民!
竟然当着龙都工作组、省LD们,还有满屋子同僚下属的面,主动举手投降不说,还要下跪求饶?
这已经不是没骨气了,这是把所有尊严和脸面,都扒下来扔在地上,狠狠踩碎了再碾两脚。
组织b长梁松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了笔记本上,墨水晕开一大片蓝黑色的污渍,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瞪大眼睛看着马一民,心里只剩一个念头:疯了,都疯了。
就连素来沉稳的孙玉柱,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办案几十年,见过的犯罪分子不计其数,可像马一民这样,还没正式审、只是说了一句话,就吓成这副德行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马一民弯着腰,半个身子都探向苏铭,冷汗像瀑布似的往外冒。
额前的头发全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脑门上,顺着脸颊往下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