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灼见状连忙伸手扶住他,又不忍心真的责怪,只能硬生生把气往自己肚子里吞,“好了好了,眼下说这些也无用,你先上去歇歇,这里的事我来。”
谢无争咳了好久才平复下来,拒绝道:“这怎么行?”
两人正说着话,水流湍急,又一个大浪打了过来,好些人都站不稳另外,全靠左右的人硬生生拽住了,彼此照应着。
秦灼紧紧扶住了无争,朝后头高声道:“拿绳来!”
她让人把麻绳接长捆于众人腰间连成一线,确保人不会被水冲散,又以人手相传之法,继续把一袋袋的山石沙土垒上去。
谢无争不是个能站在边上看别人忙的,很快便同她说自己没事,上手去做事。
秦灼也没说多少,一边指挥众人,一边带头搬沙袋。
忙碌间,不断有人来报哪里又淹了,哪处的山又塌了。
树木连片倒,屋舍拔地起。
一道来的涣州官吏们搬石头搬得手脚都磨破了,听到各处报来的坏消息,都绝望了。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大人哭丧着脸说:“救不及的!保住了今日没明日,何苦来哉!”
谢无争手上的动作不停,沉声道:“即便知道明日要死,今日也得好好活。更何况,我们只要撑过今日,明日便会有新的生机!”
“殿下说的极是。”秦灼道:“不想活的只管自行去死,别在这嚎,平白挡了我涣州大好儿郎的求生之志!”
那老大人闻言躲进人群里不吭声了。
其余众人模样狼狈,眼睛里却有了些许的光,做事越发地麻利勤快。
这一日,雷电大作,狂雨不歇。
众人在洪水里挣扎求存,为保家园,不敢有丝毫懈怠。
直至夜色越来越浓重,所有人累了一天没吃没喝,动作逐渐变得麻木,速度也明显跟不上了。
风大雨急,火把刚点起来就被浇灭,只有岸边挂了几盏灯笼,些许微光摇摇晃晃的。
天幕黑沉地,好似这夜没有尽头。
秦灼的脚在水里泡的几乎没有知觉了,手上也全是各种血口子。
她早已经察觉不到痛,只有站不住的时候,才抬头望一下天。
黎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
她从来没觉得一日这样漫长过。
身后有个二十来岁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