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抱进来给我看看!”五阿哥从小养在慈仁宫,太后对五阿哥的关注自然比旁的阿哥多,对刘佳氏这一胎也格外重视。
五阿哥彼时还未成亲,依着太后的意思,等嫡福晋进门一年之后,再停妾室们的避子汤,允许生育。
可宜妃等不得,拿了太子有庶长子说事,硬是停了妾室们的汤药,五阿哥屋里很快传来好消息。
五阿哥虽然在太后身边长大,可太后毕竟只是祖母,不是他的亲额娘。宜妃都不怕以后嫡福晋进门家宅不宁,太后也便丢开手不管了。
宜妃极会做人,生怕太后心里不舒服,孩子才生出来便叫人包了送去慈仁宫给太后瞧。
太后瞧着喜欢,特意叫了石静来,将孩子递给她:“人常说阿哥是手拉着手一起来的,你抱抱这孩子,沾沾喜气。”
话里话外都是催生的意思。
石静接过孩子,抱了一会儿,便将孩子还给乳母,对太后说:“才出生的孩子离不开额娘,还是把他抱回刘佳氏身边吧。”
太后欢喜归欢喜,还是更心疼孩子,对宜妃的做法流露出一丝不满:“这么小的孩子就抱出来见风,实在不妥。若是病了,叫我这心里怎么过得去。”
从前皇上说宜妃心眼儿小,急功近利,她还觉得有些言过其实,如今看来贴切得很。
等到办洗三礼时候,太后笑呵呵说让石静主持,当着四妃的面夸她深谙宫规,熟知旧例,办事妥帖。
就差把平妃丧仪的例子举出来了。
才主持过丧事的人怎么能立刻办喜事,宜妃心中不悦,却顾忌着太后,只敢拿眼看惠妃。
上回太子妃夺权的时候,宜妃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连个屁都没放,眼睁睁看着她被太后抢白,丢了好大的脸。
回去之后,不知在暗中嘲笑了多久。她是没事儿干了吗,在太后明确说让太子妃操持洗三礼的时候,冲上去触霉头。
就连太后抢白她的话,惠妃都自行脑补出来了:“你若是个好的,大福晋没了的那个孩子也快生出来了!”
惠妃对宜妃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
平妃的丧仪她都让出去了,更何况只是一个庶子的洗三礼呢。
宜妃又看荣妃,荣妃见惠妃都不搭言,识趣地附和太后。
德妃则一直垂着眼睫听,显得恭顺又温婉。
于是石静一口气操持了五阿哥庶长子的洗三礼、满月礼和百日礼,一键三连,并且给远在西边的皇上和五阿哥报了喜。
原以为喜讯报过去,不会有回音,毕竟西边的战事还没结束,谁知在七月收到了两份礼物。
先是五阿哥派人送了西边的土仪过来,感谢石静对刘佳氏的照顾,还说班师之后会再来谢她。
刘佳氏这一胎是头胎,胎位不是很好,生产的时候很艰难。宫里在保大还是保小的问题上,从来没有争议,一律保小。
孩子是皇家血脉,孩子的生母不过是生育工具而已。皇后如此,贵妃如此,普通妃嫔更是如何,何况刘佳氏如今只是一个没资格上玉碟的侍妾。
死了就死了。
太医和稳婆一起报给宜妃的时候,宜妃想都没想就说保孩子。
眼看刘佳氏性命不保,孩子生下来便要没娘,石静说她有办法。亲自进产房,做了侧切,顺利取出孩子,同时保住了产妇的性命。
听说石静在皇孙头上动了剪子,宜妃气得砸了茶盏,扬言若是因此折了皇孙的福气,一定要让太子妃给个说法。
古人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扎耳洞、剪指甲恨不得都要算日子,更不要说在产妇身上动剪刀了。
宜妃有这样的反应,石静能理解。但她不是古人,很难遵从宫里的规矩,在自己有办法的情况下,眼睁睁看着一条如花的生命就此凋零。
太后听说之后,也觉得石静鲁莽了。宫里夭折的孩子可不少,万一这个孩子没了,宜妃闹起来,事情可就大了。
历史上,这个孩子活到了乾隆朝,虽然宦海沉浮,最后也做到了领侍
卫内大臣。
面对宜妃的狠话,石静欣然接受,表示这个责任她担。
刘佳氏生产时遭了大罪,坐月子又得了产褥风,高烧不退,吃了药也不见好。
宜妃果然闹起来,闹到慈仁宫让太后评理,话里话外都是刘佳氏没福气,生产时就该死,却被太子妃用剪刀救了回来。
现在好了,皇孙的福报也折了,刘佳氏的性命还是没保住,得不偿失。
“人不是还没死吗?”石静最烦宜妃这种遇事不想办法,只是一味怨天尤人的做派,当即传了太医过来问话。
得知是产褥风,心中便有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