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怕大哥儿吵醒她。
等石静收拾好,让人去前院抱大哥儿,却被告知大哥儿想额娘,被送回了撷芳殿。
“撷芳殿那边走了人,又来了人,何宝柱有些忙不过来,我让李氏在那边坐镇。”
折腾了将近一个月,撷芳殿的眼线总算拔干净了,补充上来的新人也是足额的,再给一个月时间调。教,便可安定下来。
“李氏忙得水都喝不上,这才将大哥儿送到我这里来养几天,你怎么又给送回去了?”石静嗔怪地看向胤礽。
胤礽歪在炕上喝茶,闻言挑眉:“撷芳殿只有何宝柱和李氏两个活人不成,程氏和唐氏呢,让她们也分担些。我身边不养闲人。”
凭什么只让掌珠一个人辛苦筹划,殚精竭虑,程氏和唐氏两个受益者反而在屋里躲清闲!
提到程氏和唐氏,石静问胤礽:“你对这两个人有什么打算?”
胤礽不在的这半个月里,李氏代替石静坐镇撷芳殿,程氏和唐氏倒是日日都来请安,并且委婉提醒,她们两个人还未侍寝。
“撷芳殿那四个都是皇上赏的,退也退不回去,先养着吧。”胤礽把炕桌扯到身边,自己给自己续上茶水,“你若看着不顺眼,将人都打发去畅春园也行,眼不见心不烦。”
想到什么似的,又否定了:“到底是皇上赏的,都赶去畅春园有些不好。”
热心地给石静出主意,完全一副局外人的模样,好像那些侍妾不是他的,而是石静自己的。
“让她们住在撷芳殿,免了晨昏定省。”他望向石静,真诚道,“看着烦你就别搬过去了,留在毓庆宫好了。”
皇上赏的,确实不好打发,眼不见心不烦也是个办法,石静认真考虑了一下,还是道:“以后再说吧。”
以后再说……就是拒绝的意思了?他只想把她留在毓庆宫,留在自己身边,得她一句准话怎么就这么难。
胤礽闭了闭眼,挥退屋里服侍的,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掌珠,你为什么嫁给我?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藏了七年,终于还是在今天,这个稀松平常,却又久别重缝的午后,被问了出来。
石静抬眼看他,反问:“你呢?为什么娶我?不是不喜欢我吗?”
她也很想知道。
胤礽被问住了,那些传言都是他的原话,是他当年气愤之下的口不择言。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还记得。
就好像时隔多年,他还记得自己在慈宁宫暖阁外头无意间听到的对
话。
掌珠对太皇太后说,她对自己无意。
她对自己无意。
无意。
所以她嫁给他,成了他的女人,也不愿意住在毓庆宫,留在自己身边。
她嫁给自己不过是遵从长辈的决定,成为他的妻子,承担起为皇家开枝散叶的责任。
之前为什么把他当成种。马,急于生孩子,也能解释得通了。
她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他,他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她低头,卑微求爱。
“当然是遵从长辈们的决定。”她不肯说,他便替她说出来好了,胤礽攥紧拳头才将这句话说出口。
这样也好,省得自己离开的时候,他会难过。
石静勾了勾唇,将眼中湿意逼退:“我也是。”
果然亲口承认了,胤礽端起茶碗喝下一口,淡声说:“摆膳吧,我饿了。”
一顿晚膳用得寡淡无味,梳洗过后躺在床上,他问她:“还想生孩子吗?”
石静说想,便被他压在身。下,予取予求。
为尽早怀上孩子,她咬牙忍了。
没有一次穿越能够轻松完成,不吃这样的苦,也会吃那样的苦,石静早习惯了。
可当最后一次结束的时候,看见对方淡漠的眼,石静忽然感觉很委屈。
她是来拯救他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他凭什么这样对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