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出血书,太子妃跟着她去了一趟阿哥所,传了黄院正和太医院擅长接骨的太医过来给十二阿哥医治。两人都说十二阿哥的腿能好,不会落下残疾,万琉哈氏的心才放下。
在阿哥所门口分开,万琉哈氏得罪了宜妃,不敢回翊坤宫,太子妃笑着安慰她:“太后将十二阿哥托付给我,我自会尽心。有了这一层关系,我又是初来乍到,宜妃娘娘摸不清我的路数,在十二阿哥腿伤痊愈之前,断不会为难你,放心回去吧。”
万琉哈氏想想也对,宜妃娘娘再得宠,也不过与自己一样是个妾室,如何与太子妃相比。
她沾了儿子的光,有太子妃罩着,自己不去招惹宜妃,想来宜妃也不敢对自己怎样。
回到毓庆宫,石静感觉有些累,肚子也坠坠地疼。
月事还在继续,要七日才干净,真是烦人。
还是穿成男人好,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万琉哈氏得罪了宜妃,往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芳芷一边指使人将墙角的冰山撤走,一边感慨。
石静歪在炕上,懒洋洋道:“宜妃心眼儿小,万琉哈氏从前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只不过从前不好过的,除了万琉哈氏还有她的儿子十二阿哥。经此一事,往后日子不好过的,只有万琉哈氏一个人了。
很划算。
如果万琉哈氏能有一点危机感,愿意用些手腕搬出翊坤宫,石静也愿意投桃报李帮上一把。
直到第二天用晚膳的时候,慈宁宫后罩房才有回音。石静展开纸条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几个蒙古字:请太子妃帮忙。
整肃撷芳殿,让各路人马或主动或被动地撤走眼线,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已经惹来很多不悦。
再动毓庆宫,怕是要连着四妃一起得罪了。
石静望着苏麻喇姑回给她的纸条,勾起唇角。早晚都要得罪,让她们适应一下也好。
转过天,石静约上万琉哈氏,叫来黄院正和另一个擅长跌打损伤的太医到阿哥所给十二阿哥验伤。
上一回是治腿,这一回是验伤,主要验的是旧伤。
万琉哈氏瞧见黄院正随叫随到,眼角不由抽了抽。
黄院正从前只给太皇太后、太后、皇上和太子诊脉看病,太皇太后病逝之后,看诊的人又少了一个,等闲根本请不到。
另一个擅长跌打损伤的太医,万琉哈氏也听说过,是专门给阿哥所看诊的。
十二阿哥九岁了,不是小孩子,验伤的时候石静和万琉哈氏没有跟去,而是坐在厢房里等。
两个太医验过伤,表情凝重地走进厢房复命。黄院正还好,另一个专门给阿哥所看诊的太医进屋直接跪了,以头抢地,求石静给他一条活路。
石静没说话,让人堵了那个太医的嘴,问黄院正十二阿哥身上的伤势如何。
黄院政叹口气:“十二阿哥身上新伤旧伤大约有十几处,旧伤看上去有几年了。别的都好说,只肋骨上的伤有些重,臣怀疑应该是断过,自己又长好了,所以长得有些歪,阴天下雨的时候隐隐作痛,很麻烦。”
石静面无表情,万琉哈氏闻言一下就哭了出来,咬牙看着地上那个被堵了嘴的太医,质问:“你不是太医么,专门给阿哥所看跌打损伤,怎么阿哥的肋骨断了,你都不知道!”
肋骨疑似断裂,又自己长好,得多疼啊。
万琉哈氏心痛如绞,泪如雨下,深恨自己无能。
德妃与她同一批入宫,都是宫女出身,人家早已位列四妃,有资格抚养自己的儿子。可她呢,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住在翊坤宫被宜妃磋磨。
十二阿哥去看她,还要先到主殿给宜妃请安,看宜妃的脸色,被她羞辱。
有这样一个没用的额娘,自己都整天泡在苦水里,儿子受了委屈哪里敢跟她说。
那个太医被堵了嘴,回答不了万琉哈氏的问话,唯有磕头求饶。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或者说不是追究太医责任的时候,石静淡声问黄院正:“十二阿哥身上这些伤,不是练习骑射造成的吧?”
黄院正一听就知道别有深意,他无意卷入后宫纷争,含糊道:“也有这种可能。”
石静盯着黄院正,冷笑:“皇子练习骑射,身上新伤旧伤不断,也不知是骑射课安排得不合理,还是内谙达对皇子的要求太高。”
康熙皇帝对皇子们的教育相当上心。上心到什么程度呢,就是皇子们
骑射课的安排和各阶段达到的目标,都是由康熙皇帝亲自制定的。
黄院正若敢下这样的结论,等于在质疑皇上亲自制定的章程。
黄院正顿时额头冒汗,抬起袖子抹了一把才道:“太子妃,臣不是那个意思。臣的意思是,有骑射造成的损伤,也有……也有被人用钝器打出来的伤。”
这才是石静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