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听?见了一声微弱的低呜声,像是猫叫。
林涵芝朝方廉新看过去。
只见他解开衣服,小心地从怀里抱出来猫仔,只比巴掌大一点,那赢弱的模样,连叫声都弱的听?不见。
林涵芝脸色瞬时变了:“你?疯了吗,你?捡它?干什么?”
方廉新顶着半白的头发,佝偻地转过身:“我看见有几个孩子,抓了母猫要吃肉,这只掉在草丛……”
“你?是想吃吗?我们还不至于……
“不是,”方廉新顿了一下,才又说道,“我是觉得有些?可怜。”
“它?可怜?”林涵芝想笑,却觉得一阵鼻酸,“你?看看自己的模样,你?有什么资格可怜别人?可怜一只畜生?。”
“我……”方廉新嗫嚅道,“我只是想到了棠棠,我们的棠棠现在是不是也这样被人欺负。”
林涵芝手抖得厉害,手中的草鞋掉在地上,终于忍不住爆发:“是你?说她会过得比我们好,你?说宋晔是个好孩子,会让棠棠上大学,你?现在又说这种话?,欺负!她会被谁欺负?”
她声音突然哽住,听?上去异常绝望:“什么话?都让你?说了,是不是怎么样都是你?对?”
两夫妻一辈子没正经红过脸,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的争吵,方廉新什么都听?林涵芝的,林涵芝没等方廉新开口?就会先让步,他们是人们口?中恩爱的模范夫妻。
“对不起……”方廉新看着落泪的妻子,颤颤地抬手,“是我的错。”
他也不知道会这样,前些?日子他们见到宋晔的养母,了解到另一个让他们完全?陌生?的宋晔。
原来他也是有意接近他们,原来他和李川没有任何区别,心机城府更重,更心狠手辣,更会隐藏,也更可怕。
而他们的女儿,他们柔软不能自理的女儿……他们把女儿交给了这种人。
林涵芝知道之后,没什么反应,甚至有些?冷漠,她没有指责方廉新,不再主动去提女儿的一切。
可方廉新知道妻子在忍耐,将所有的郁结都生?吞下去,她不忍苛责丈夫,生?活已经很艰难,再多的怨责只会让生?活更愁苦。
方廉新却想让她怨,想让她哭出来,发泄她所有的委屈。
嫁给他这样一个人,本就委屈,从人人仰望的大小姐变成谁都能踩一脚的坏分子,活得卑微,低微到泥土里。
林涵芝捂着脸,头埋在膝盖上,用?力地哭泣。
她想怪,却不知道能怪谁,她可以不后悔自己的所有选择,可是女儿呢?
林涵芝没有哭太久,哭完她就舀了冷水洗脸。
看了一眼裹在衣服里的猫崽,就出去了。
方廉新低着头,看着怀中的小东西,过了一会儿,从灶台底下扒出一个红薯,这是他们的晚餐。
他扒开后用?手指捻了一点,不烫了之后,送到小猫的嘴边。
小狸花只是嗅了嗅,却没有自主进食,歪过头朝着其他方向叫了叫,却没能发出声音。
他不知道小猫是不是太弱了,犹豫着是不是要强行给它?喂到嘴里。
“让开吧。”
林涵芝回来了,手中拿着一个破了边的碗,碗底下有着一层奶白的液体。
母牛刚生?完崽,虽然不是奶牛,但还是能挤出一点奶。
那母牛,他们照顾了有一段时间了,还是他们帮忙接生?的,性?子很温顺。
原则上肯定是不可以这么做的,如果被逮到怕是又一场风波,但现在还哪有什么对错。
这小猫看着还没有一个月,也不知道能不能养活。
她用?草棍沾了一点牛奶,小心地送到小猫鼻端,然后神色紧张地盯着。
两个快五十岁的人一起屏住了呼吸,像两个小孩子,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个幼小的生?命。
小猫像是没力了,只有微弱的呼吸,叫都不叫一声。
颤颤巍巍的奶珠滴落到林涵芝的裤子上。
林涵芝有些?失落,她把小猫放到腿上,打算换个工具。
“你?看……”方廉新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