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的她不会事无巨细地写,有时候会一连着几?天都在写,满满当当,有时候很久才会有一句话。
日记的内容她都记得,只?是所?有的感受都已?忘记,无论什么时候看,都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
第二天的早餐,吃得很有仪式感。
新来的张妈是苏天瑞介绍的,厨艺还可以,做了不少早点,摆了大半个桌子。
袁玉君从旁评价,咸了,淡了,水多了,汤少了。
然后张妈会恭敬地回一句:“是的,太太,下次我会注意的”。
林薇打了个哈欠:“以后不用叫什么老爷太太少爷小姐的,叫我阿薇就可以了……内地现在不平顺,但有一点是好的,就是平等,一出钱一出力,相互尊重。”
“阿薇——”袁玉君欲言又止,她这是给仆人立规矩,她来这么一下,以后管不住下人。
有好多不懂规矩的下人是会骑到主家头上的。
“行了你,不愿意吃,以后自?己做,怎么这么多话?”孙博然呵斥她。
袁玉君筷子一放:“什么叫我话多,我这不是——”
“伯娘,你好好享福就可以了,张妈很好的,放心吧,你看沐安吃的多开心。”
林薇昨晚没睡好,她这会儿火气有点大,努力克制着,让自?己和颜悦色一点,不然刚搬家就摆脸色,那可就让人误会。
袁玉君看向吃得忘乎所?以的孙沐安,面皮抽了抽,最后有些不情愿地重新拿起筷子,倒也不再说什么。
吃完饭,林薇说让孙博然等她一会儿,她今天也要去服装厂,顺路载他?过去。
说完她突然感到额头一热,她下意识地挥开。
宋晔收回手:“你脸色不太好。”
看到宋晔,林薇心情更复杂了,但竭力地控制着情绪,说:“没事儿,昨天睡晚了。”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上楼,然后接通了报社?的电话。
“是这样,我有个新闻线索,不知道周记者感不感兴趣?”
“算是独家吧,我第一个电话是打给你的,如果?篇幅给够的话,我就不再找第二家,毕竟第一大洋行福升也要足够牌面才行。”
……
福升的管理?层是在报纸上知道他?们?要和林薇打官司的事情。
旗下子公司那么多,大股东和董事们?不会知道的太详细。
这事儿说起来就是对?制衣厂转型的不满,你一个做代加工的竟然妄想做品牌,染指服装零售市场,所?以随便找了个由头用特权逼退对?方。
这是他?们?常做的,本来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
但什么时候,林薇成为了这家工厂的话事人?
“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把?厂子卖掉的。”他?们?也是后来才知道对?方开了个服装专卖店。
坐在椅子上的弗里曼叹息一声,手指摸着湛蓝色的表盘,说道:“你向他?索要百万赔偿金,还要把?人家上万的库存全都焚毁掉,你说他?会不会把?厂子脱手?”
开了一圈的会,福升的董事和管理?层们?也没研究出什么好对?策,都说对?方的办法很蠢,总有反对?的理?由,有人提议说要和林薇私下了结,结果?也让罗恩否了,最后他?让弗里曼去来梵卡莲,全权处理?这件事。
那人满头大汗:“……我也没想到,他?会去找那个女人接手……”
原本这也不是一件什么大事儿,港城的法官都是英国人,他?们?都听不懂中文,找个关系好的法官,官司怎么打都不会输,所?以连他?自?己都没在意。
他?也明白洋行捐了20万英镑,很明显是因为舆论压力太大,想要事态平息下来,结果?谁成想这个女人又把?事情闹大了。
“你想做没关系,做得专业一点,”哪怕是栽赃陷害都行,弗罗曼深吸了口气,“偏偏让人抓住漏洞,她现在把?所?有卖A字裙的英国洋装店全挂到报纸上,问你是不是大家都抄你的创意了,为什么只?告她一家,是不是福升故意针对?她,她做什么都要被狙击?”
这是恶人先?告状!
人家都是躲子弹,她是专往靶子旁边蹭。
男人擦了擦汗,想说不是,但又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最后只?好道:“我可以撤诉,以后取消与他?们?的合作。”
“现在不是撤诉,是对?方要控告你敲诈勒索,威胁恐吓,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你恐吓过的那位老厂长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记者一窝蜂地都找过去了。”港城的报纸杂志大大小小有上百家,现在骂英国人已?经?成为一种趋向了。
弗里曼现在看到林女士几?个字也是牙疼,仿佛黏上的软糖,沾上了就再也甩不掉的感觉。
很明显,她根本不在意官司的输赢,她只?在乎这件事产生的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