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琬宁和灰鹰一并迈过了灵济寺的大门,刚刚在小沙弥客气而疏离的指引之下,穿过了前殿和前殿所在的巨大合院,她的肚子就又不争气地叫了。
小沙弥面上沉郁,无波无澜:
“陆施主刚刚已经吩咐下了,为卫施主备好了斋菜,送到陆施主的房中,请两位随小僧来。”
殷琬宁心头一暖,陆子骥还没有让她绝食到丧心病狂的程度,是她误会他了。
等到两人终于到了陆子骥的厢房,只见他指着房内一侧,架子上摆放好的一身女装,淡淡说道:
“灵济寺内香火鼎盛,往来香客不断。这一套是之前的一位女香客留下的,从明天开始,卫郊你就换上。”
殷琬宁“哦”了一声,赶紧走过去看那身衣裙。
那是一套齐胸的襦裙,丝麻面料,并没有什么精致的刺绣,像是普通人家的女郎所穿着。
衣裙很新,似乎只被穿过一两次,却被随意遗落在灵济寺里,想想,也稍微有些可惜。
罢了,换回女装是她想做也是陆子骥想要她做的事,他能第一时间给她提供,已经十分不错了。
将那衣衫收进她紧紧攥着的包袱之中,殷琬宁一脸诚恳,向陆子骥道谢:
“陆公子,谢谢你。”
恰在此时,送饭的小沙弥也到了,敲了敲虚掩的房门。
寺中修行,服侍人自然不是沙弥们的本职,殷琬宁还念着陆子骥给她点饭和准备衣物的好,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主动上前,去迎接那饭菜。
可那一看之下,却大失所望。
托盘上的几个朴实无华的碗碟,装着清粥豆腐,几个馒头,就连下饭的小菜,也没有哪怕一丁点油。
殷琬宁头顶一阵眩晕,也不知是实在太饿,还是被这巨大的失望冲击得体无完肤。
理智回笼,
这是佛寺,如此清淡……是正常的。
何况她就算是再嫌弃,当务之急,也只能先填饱了肚子再说。
冷漠摆好饭菜后,只见一直不发一语的灰鹰还如孤松一般立在身后,殷琬宁转身,奇怪问他:
“灰鹰,你不饿嘛?站着不动作甚,过来一起吃呀。”
灰鹰心想:你们两人气氛如此和谐,我这个小人,又哪里敢横叉一杠子?
再说,自那日周王妃非要拉着他一起下楼吃饭之后,周王殿下便单独警告过他,从此之后,他决不能再和王妃同桌吃饭。
周王此时,正在冷冷等着他的回应,他只能尴尬一笑,捂着同样咕咕叫的肚子,尽力不露出任何端倪:
“我不饿我不饿,我的房间就在隔壁。今天驾车一整天,确实有些累了,我想早点休息,就不和你们一同吃饭了。”
末了,又补了一句:
“不知道主子,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吩咐,需要属下做的?”
陆子骥只摆了摆手,同样语气冷淡:“去吧。”
灰鹰快速消失,而这个比雍州那兴泰客栈的天字号房间还大的厢房内,又堪堪只剩下了陆子骥和殷琬宁两人。
陆子骥吃饭,一如既往慢条斯理,入腹不多。而殷琬宁虽然对这样简陋的饭菜实在难以接受,但细嚼慢咽,她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不少。
艰难咽下馒头时,只听陆子骥缓缓开口:
“想不到,殷府里不仅是对下人管教不严,对下人的待遇,也比我想象中要好上不少。”
又来了。
陆子骥长得貌若谪仙、光风霁月,却总要针对殷府,说这种一听便是阴阳怪气的话。
殷琬宁心口一堵,原本对他积累的好感,本就在刚刚的艰难下咽中消磨了大半,知道他又在讽刺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想忍,还是没忍住:
“陆公子,我这个人笨嘴拙舌,脑子也不好使,奔波了一日,实在听不懂,你那金口一开,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陆子骥只乜了她一眼:“既然不喜欢吃,就别勉强。”
殷琬宁放下筷箸:“所以,你也不喜欢吃?”
陆子骥却一脸肃然,慢悠悠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