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方。”张远山平静叫道。
五方神鸟闭上了嘴巴,低着眼睛不敢看张远山。
张远山道,“如果你觉得我这边不适合你,我可以放你回归羽族。又或者,你更愿意和妖族凑到一处?”
五方神鸟立即摇头。
张远山不理会他,只又道,“我着意与净涪小和尚交好,确实有看重他未来,要与未来的他做个援手的意思。但我从来没想要从他身上分润功德与气运。”
“再多的功德、再多的气运,也都是净涪小和尚他自己的。而既然天道分落到他头上,便就是他应得的,不论他是自己谋取,还是从佛门那里分取,都是他自己的。”
“是他未来修行的资粮。”
“我自有我的修行资粮,不必从他那里分润。”
“你可明白了?”
五方神鸟眨了眨眼睛,将那不知什么时候泛出来的泪珠又给压了回去,还似往日一般应声道,“我知了。”
张远山应了一声,方才没再言语。
五方神鸟迟疑片刻,又迟疑片刻。
张远山终于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问道,“有什么话你且说便是。”
五方神鸟便道,“净涪小和尚未来很有可能取得了佛门的尊位,你呢?你可曾想过,也取得一个尊位?”
张远山嗤笑了一声,收回目光,“果然是羽族那里又联系你了?”
五方神鸟先前惹了张远山一回,此时见张远山的声音又有要冷淡下去的趋势,便急道,“他们是来找过我,要请我回去,我拒绝了,我我是不会回去的,我跟着你!”
张远山叹了口气,便道,“那就莫要理会他们,快来帮我挑一挑,我这里还有许多中子需要挑拣出来呢。”
五方神鸟喏喏应了两声,连忙展开翅膀站到了张远山对面,低头拿鸟喙小心地挑拣出生机格外饱满的中子。
“尊位,是权柄,也是麻烦事。”
过了好一会儿,张远山才开口道。
五方神鸟动作顿了一顿,连忙将鸟喙里挑拣出来的中子放到旁边的盆子里,才抬头去看张远山。
张远山却不看他,仿似自顾自一般地道,“净涪小和尚愿意沾惹这样的麻烦事,我却是不愿的。清清静静地打理一片土地,等待着收获,也将这许多收获散到诸天寰宇各处,让更多人与我一般收获许多,这就已经很好了。”
五方神鸟不敢接话,只能小心拿眼睛看着张远山。
“这亦是我的道。你的道”张远山道,“你修行到这般时日,也应该明晰。气运与功德确实是修行的资粮,但也只是资粮而已。”
“五方,你如果真的想化形的话,你就该想得更明白一些。”
“可是”五方神鸟终于积攒够了勇气,开口道,“可是功德气运总是好东西,而且便是我们没去分润净涪小和尚身上的好处,也多是人会打小和尚的主意。与其将这份好处让给旁人,倒不如就我们拿了。”
张远山觉得好笑,“你当净涪小和尚是什么?真以为谁都能从他身上占去好处的吗?也不怕连本带利地给他还回去。”
五方神鸟怔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仍然糊涂。
张远山看了他一眼,再不理会他,放他自己琢磨。
外间种中人事纷扰、猜测揣度,全不在净涪三身眼里,现如今的他们,更愿意看着自家的修行,也更愿意跟随自己的本心行动。
净涪心魔身这会儿就安静地在浮屠剑冢里的暂居洞府等待着。
他现下基本上已经做好准备了,就等安元和将他的化身之术修成,他们就要离开这浮屠剑冢,往玄光界去。
而这一日,他却被浮屠剑宗里的那三位大剑修请了过去。
在蒲团上落座时候,净涪心魔身心神动了动,面上却是分毫不显,只问道,“三位前辈这次叫了我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这次竟不是三位大剑修中性情看着最温和的孙荣阳先接话,而是他们中修为最高、威望最重的钟墨接住了净涪心魔身的话头。
“非是吩咐。”钟墨道,“只是想要问一问净涪法师你接下来的打算而已。”
钟墨开口以后,孙荣阳才接着补充道,“毕竟这次元和他也要与净涪法师你一同出去,所以我等就想问一问,好做些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