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继在安元和面前,就似净音在净涪面前一样的,都是个好好师兄。但任是再好说话,杨继也还是一个剑修。
一个性格与安元和差不离的剑修。
安元和叹道,“师兄他担心连累我。”
净涪心魔身闻言,抬眼看他。
安元和知道自家挚友在好奇着些什么,便解释道,“如今浮屠剑宗的传承尽数在我手上,那藏书殿宇里的书籍与玉简我手上也有。倘若这里真的遭遇绝境,三位祖师会全力护送我离开此地”
净涪心魔身问道,“包括舍弃这一处传承秘地?”
安元和淡道,“也不算舍弃,只是将剑冢封锁起来而已。”
就似很多很多年以前那样,将剑冢封锁起来,送入虚空,在虚空中四下飘荡,以待日后。
想起先前那位温宏大剑修在掌事大殿里掷地有声的话,净涪心魔身慢慢地点了点头。
安元和看了看他,忽然问道,“你真的不走?”
净涪心魔身勾唇笑起,“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少得了我?”
这是好玩的事吗?
安元和看着自家这位挚友,竟忽然有些无力,他沉默片刻,叹道,“你缘何偏就要留下来呢?净涪。”
“浮屠剑宗里的藏书确实不算少,也很有许多珍贵的资料,但对于你来说净涪,对于你来说,你并不是就缺了这一处藏书。”
他相信他这位挚友的能力。只要他愿意,这诸天寰宇中更久远、更浩渺的藏书所在都会给他开放,绝对拦不住他。
至于什么“好玩的事情,少不了我”之类的话,就更莫要在他面前提了。净涪虽然是个胆大的,也喜欢在危险的深渊边缘游走挑事,可那是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
只有在完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他才会死咬着一口气,给自己赌一个生机。但在平常时候,他走出的每一步,做出的每一个动作,那都是有着一定把握的。可现在
安元和实在看不出净涪的把握在哪里。
这是诸天寰宇各位大罗仙执子布局的棋盘,在这个棋局上游走的,每一个都是诸天寰宇各个世界打磨出来的修士,他们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和谋算,实在混乱得很,安元和不知道这位挚友为什么要在这里掺一脚。
净涪心魔身定定看着安元和片刻,挪开目光,沉沉看着手中清凌凌茶水里倒映出来的那双熟悉眼睛。
“因为躲不开啊,元和。”
安元和猛地转头盯紧了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却没有看他,“你还记得,你们家里的那三位祖师,是拿出了什么来,才与佛门达成协议的吧?你该也还记得那位与你们家三位祖师达成协议的到底是谁吧?”
“躲不开的,不单单是你,也是我,元和。”
安元和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原本震惊得大睁的眼睛如今满满的都是怔忪之色。
三位祖师
三位祖师是跟佛门的阿难尊者达成的协议。是拿了剑宗从远古时候封存到今日的一些世界坐标与阿难尊者达成的协议
而阿难尊者所以会想要那些世界坐标,为的其实是佛门那位迦叶尊者,同样,阿难尊者会对他这位挚友另眼相看,多有庇护,除了因为他是景浩界佛门禅宗一脉的传承之人以外,更多的却还是因为他这位挚友与迦叶尊者之间的因缘。
净涪他,果真也是躲不开。
或者说,净涪他即便躲得了一时,到得日后那些世界坐标同样落到旁人手里,净涪也还是要与那些人做过一场。
既然如此,与其到时候人家大势已成才入场,倒不如现在就开始蓄势,将敌人拦截在大势成形以前。
净涪心魔身看他明白过来,抬手从安元和手边拎了茶壶过来,给安元和将茶水续上。
水流撞击杯沿的声音拉回了安元和的心神。
安元和看着手中杯盏慢慢地续上了茶水,等净涪心魔身将茶壶挪开后,他端起茶盏来又饮了半盏,道,“既然躲不了,那就不如不躲。既然总是要面对,那不如再最开始的时候就插手”
他再饮去半盏。
杯盏里的茶水顿时就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浅碧色的茶水衬着瓷白的杯盏,带出三分凉意。
“净涪,你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想来这些日子也不单单只是闲坐在浮屠剑冢里吧。外间,你也有布置了?”安元和将目光从茶水中抬起,看定净涪心魔身。
净涪心魔身也抬起目光来迎上安元和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