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山在对面沉默了一瞬,半叹道,“你还记得吗?我其实也算是鸟属”
“嗯?”净涪初时有些不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心魔身直接在识海世界里笑。
鸟,是吃鱼的。
虽然张远山已经是大修行者,那些深海巨兽也是各个身量巨大,可张远山确实是鸟属,而这些深海巨兽们,也大多能被划分到鱼类里去。
净涪又沉默了下来。
张远山再说话时候,声音里透着的不知是感动还是委屈。
“小和尚啊,就连我都不知道,你想让那些鱼出现在我面前,是觉得那些鱼活得太长久了不好,还是信任我的自制,来考验我的”
净涪听着张远山那边啰嗦了半响,才寻到了个合适的间隙开口说话。
“我是很相信道兄你的。”
这飞快说完的一句话,直接就让张远山那边安静了片刻。但在这难得的安静过去后,从张远山那边传过来的,竟然就带了些泣音。
“我我真是太感动了”
识海世界里,心魔身好容易止住的笑意,又一次缺堤一样的爆出。
佛身表情都僵硬了片刻。
好一会儿之后,净涪才强行将话题扭转回来,“所以,道兄要见一见他们吗?”
张远山也是见好就收,他收敛了面上过分夸张的表情,含笑应道,“见一见无妨。”
净涪点头,“那我便与伊阿泉他们说了。”
张远山应了一声,待净涪那边的联络中断后,他才抬起头,迎上五方神鸟那带着点鄙夷的目光。
“怎么了?”张远山正色问道。
五方神鸟摇了摇头,头顶上那细小的翎羽迎风舒展,很是漂亮。
“时间上忙得过来吗?”
菩提树幼苗略带些紧张地看着张远山,唯恐他会摇头。
如果真是这样,净涪小和尚那边,可能就要出手将事情揽过来。
张远山倒还是很轻松。
他慢悠悠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但这还没停,他甚至另拿了一个杯盏来,在五方神鸟渐渐露出的惊悚表情里,将那一杯茶水放到了自己那一杯的侧旁。
--正正就对着他肩膀处的五方神鸟。
在杯盏落在石桌上发出的那声磕碰声响起的同时,五方神鸟也张开了羽翼,从张远山肩膀处飞走,落在小院的围墙上。
看五方神鸟那模样,倘若不是不好离开小院,他能飞到围墙外间去。
张远山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坐在桌边上,托着他自己的那盏茶水轻轻啜饮。然而,他虽饮着杯盏中的茶水,目光却追着五方神鸟,直直地看着他。
五方神鸟瑟缩了一阵。
菩提树幼苗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响才能回过神来。
它一点点地将目光从张远山身上挪开,却也不敢去看五方神鸟,只能木木地看着面前泥土。
其实,它不该这般惊讶的。
再如何喜欢演戏,张远山也还是一个大修行者,再如何包容,五方神鸟也是张远山的伴当。
伴当,虽然与伙伴近义,但比起平等的伙伴来,伴当却终归要多了点臣属的意味。
也所以,一旦张远山拿定了主意,最后退让的,也只能是五方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