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号声在这处庄重却阴森的祠堂落下时候,仿佛唤醒了什么,一声悲怆的泣音响起。
尖锐而刺耳。
随着这声泣音出现的,却是一片灰白的雾气。雾气之中,隐隐有一张张虚淡浮夸的面容浮现,又似乎是一双双死寂、惊惧的眼睛转过。
恐怖的惊惧仿佛能在一瞬间攫住站在这里的人的心神,冲击着他们的理智,将他们也拉入那无边的惊惧与绝望中,直到死去。
只是此刻站在这里的,毕竟是净涪佛身。
那声不过寻寻常常落在祠堂里的佛号声在即将消失的时候,仿佛又多了点什么,猛然席卷。
那一刻,又有一缕璀璨的金色佛光似缓实快地在祠堂中荡开。
那佛光如同大日,将一切阴霾、雾气尽数扫空。
等到佛光完全隐去时候,这祠堂虽然因为许久不曾有阳光照射,光线不足,显得相当灰暗,但却已经没有了那种阴森的意味。
甚至连这里的空气似乎都多了几分灼热的干爽。
等这一切平静下来时候,佛身再去看那些早已没有气息的尸体时候,也已经没有了早先那种晦涩的不喜。
他稍稍倾斜了手中的灯盏,两朵火焰从灯托上倒出,落向那些三三两两依偎在一起的尸体。
很快,这些尸体也尽数成了灰烬,除了这一片村落的旧址以及佛身手中灯盏里静静沉着的一片星尘,此间天地再没有了他们的痕迹。
面对这完全空下来的祠堂,佛身也没有立时离开,他拿着灯盏向着祠堂正中央的那一幅画像走去。
在他身边,一股微风在祠堂中旋起,带起那祠堂中散落的灰烬。
待到净涪来到祠堂正中央的条案前时候,他身前浮着一个灰黑色的圆球。
这圆球里的也不是别的,正是这祠堂中近三百人最后留下的灰烬。自然也包括那倒在村道上的那位年轻人。
不见佛身有任何动作,那个灰黑色的圆球就落在了一个干净的木碗中,被安置在条案后头的那一列列牌位侧旁。
等安置好这一堆灰烬之后,佛身手中的心灯灯盏里又有一点金色的火焰飞出。
火焰在那些牌位前方转过一圈,将那些牌位前已经熄灭的灯柱点起之后,才再次回到了佛身的灯盏里。
佛身单掌竖起,往前探身拜了一拜,同时低唱一声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那些牌位前的烛火静静地燃烧着,映着牌位上的名字,似乎也让这个祠堂亮了些许。
佛身再看得这个祠堂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门槛之后,他转过身,帮着关上了门户,才转身往村外走。
没有了佛身,这祠堂格外的安静,除了偶尔爆响的一两朵灯花之外,再无任何动静。
它真正地安静了下来,也清净了下来。
佛身将祠堂里的一切抛在了身后,脚步不停地走过村子的屋舍,出了村口。
等他将村门重新合上时候,一片惨白色的灵光不知从哪儿而来,没入佛身头顶虚空消失不见。
佛身动作停了一瞬,将脑后的一片功德展开。
在那片近乎凝成一个轮形的功德光轮之外,有点点惨白色的灵光零零散散散着。
佛身看见,心里便确认了下来。
心魔身在识海里也看见了,一口道明了这些惨白色灵光的本质,‘阴德。’
心魔身似乎琢磨了一下,他低头沉吟半响后,忽然笑了开来,‘你猜,这阴德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