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涪微微笑了一下,问道,“你也有事?”
谢景瑜被净涪面上的笑容安抚了一下,又想到方才皇甫明棂得到的答案,心里蓦然一定,竟说道,“师父,我我也想回去一趟。”
白凌闻言,侧眼看了看谢景瑜。
谢景瑜从谢家出来的,他知道。谢家还知道谢景瑜来到了妙音寺,他也知道。他甚至还知道谢家一直以来对谢景瑜不闻不问,似乎默认又似乎撒手不管。他同样知道谢景瑜对谢家其实也没什么好态度。
不过他先前一直以为谢景瑜与谢家之间的结要到谢景瑜真正释然的时候,才会有个结局。
可他没想到,这个时间居然来得这么快!
净涪显然已经猜到了,他脸上表情未曾有过丝毫变化,只凝望了谢景瑜一阵,问道,“你有决定了?”
谢景瑜答道,“是,弟子已经决定了。”
净涪顿了一顿,问道,“可会安心?”
谢景瑜点点头,还笑道,“我有师父,有师兄师妹,也有鹿崽,有师门,我很安心。”
白凌有些恍然。
是了,师父也是父啊。同理,师兄师妹也是兄长与姐妹。
他们与谢景瑜虽然没有血脉传承,却有相同的法脉传承。谢家那些人对于已经决议皈依佛门,跟随净涪修行的谢景瑜来说,其实已经是过去了。
真正能与他亲近,和他相互扶持着走过接下来的崎岖道途的,是师父净涪,是师兄他白凌,是师妹皇甫明棂。
便连皇甫明棂,一时也在侧旁沉默,似乎也有所感。
那边厢,净涪仍自问他道,“那么,你可会让自己后悔?”
净涪这一回询问的就不是其他什么了,而是谢景瑜回到谢家之后将要采用的手段。
谢景瑜沉默了一下,到底笑道,“不会。”
若他处理谢家问题时候的手段在自己心上留下痕迹,以致后悔或是愧疚什么的,那并不会让他畅快,反而是让他自己耿耿于怀,为他自己的修行埋下隐患。
得不偿失。
谢景瑜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道,“师父放心,我会注意分寸的。”
净涪看了他一阵,叹道,“你经的事到底还是太少了。”
净涪这话一出口,白凌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也不推辞,只站起身来,立在谢景瑜身侧,与净涪一礼,“师父,我陪着师弟走一趟吧。”
净涪听得,先看了一眼谢景瑜。
谢景瑜不曾介意,恰恰相反,他还很高兴。
诚如净涪所说的那样,他经的事到底还是太少了。而谢家
谢家大小也是个世家,手中握有的实力如何先不说,光就揣摩人心这一手,就很是不凡。
起码谢景瑜自己是敌不过的。
他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一着不慎,中了谢家的算计,反又生出其他牵连,再结下旁的因果。
谢景瑜生在谢家,长在谢家,虽然是受了谢家漠视冷待,但他也确实从谢家那里学到了很多。
最明白的一条,就是别高估自己。
净涪确定谢景瑜不曾排斥,也就点了头,但白凌也不是全无事情的。
“你看着你师弟些。另外,交给你的事情你也别忘了。”
白凌眉关一抽,似乎记起了什么,却只得躬身作礼,应道,“弟子记下了。”
净涪微微点头。
果然,看别人劳碌就是比看自己劳碌来得畅快,难怪心魔身先前那般戳自己。
但说实话,也亏得净涪还记得白凌是自己的弟子,虽心里畅快,但面上还是把持住了,没叫白凌这些弟子看出些什么来。
可一旁的谢景瑜却记在了心里,一直小心地拿目光觑着白凌的表情。
白凌又哪儿会不知道谢景瑜在想些什么,他给了谢景瑜几个眼神,示意回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