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却被丈夫赌钱一下子输掉了。
“五两,彩礼八两,你是打算自己留下三两吧,你可真是好爹爹。”云非冷冷嘲弄。
“你——”
“我去跟陶大管事说,把人换成我,彩礼提到十两,余下的五两放在娘那,你不许动。”
“你个死丫头反了天了不成?这个家谁做主?我是你老子!”福老爹火冒三丈。
“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去跟葛妈妈说,说你赌钱,说陶大管事纵容,还在下人们当中私设赌场。”
云非梗着脖子,脸上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大不了都别过了,一块被撵出府去要饭,我是小孩子,说不定得到的同情还更多,要饭也要得比你们好。”
心底藏着的那团火终于要燃尽委屈。
从眼底熊熊冒出的那一刻,云非觉得痛快极了。
福老爹喘着粗气。
半晌,他突然笑了:“你今日哪儿都不许去,给你报个病,你就好好给我在屋里待着。”
话音刚落,外头突然响起小厮多儿的声音。
“云非妹妹起来了么?红香姑娘喊你过去呢,说是昨个儿跟你说好的。”
这多儿是昨个儿在角门值夜的,这会子刚收工。
红香姑娘原是太太身边的一等丫鬟,模样好,性子好,针线女红更是一等一的出挑。
后来太太把她给了二姑娘,她便是二姑娘房里的人了。
虽同为奴仆,内外差别之大,难以想象。
红香姑娘在外院众人的眼中,俨然是半个主子的存在,那是能在太太跟前都说得上话的人呐。
云非应了一声:“多谢你来告诉我一声,我已起了,这会子就去。”
“还是云非妹子你有能耐,还能让红香姐姐记得你的好,还能把你往姑娘房里领。”多儿好生羡慕,隔着门板那声音透着讨好。
“哪里,是红香姐姐心好人好,我哪会什么本事呀。”
云非说着,走到小水缸前舀起一瓢喝了,又用粗布蘸湿了快速擦了把脸,最后用手上带着的些许水汽抹在头发上,照着水缸里的倒影,麻溜地理了理,便是爽利模样。
她都不看福老爹,自顾自地打开柜门,从里面摸出半块又冷又硬的饼子来。
“红香姐姐让我去二姑娘房里帮忙,要是忙得快,过了晌午便能回来,到时候我再跟你说这事儿。”云非交代着父母,用一块干净的布给身上掸了掸,一开门出去了。
门吱呀一声又关上,云非又叮嘱了句:“你要是再对娘和云霞动手,那咱们就同归于尽。”
很轻很平淡的一句。
甚至没有任何威胁,就只是阐述。
无端让人起了一身战栗。
福老爹木木地愣在原处半晌,他看向妻子:“这、这还是我们家云非么?”
云非的步子很快。
冬日的清晨总是格外寒冷。
哈出的白雾很快被冷风吹散,她的脸冻得红通通。
过了角门,果然瞧见红香在不远处等着。
“快点吧,再过两刻钟,姑娘就要起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