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贰22秋日天高云淡,凉风送来桂花香气,白秋离晨起时看见茯苓正在门帘外候着,她揉了揉惺忪睡眼,“今日怎么来的这样早?”茯苓如今已经通过了贴身侍女的甄选,留在云晖阁服侍,白秋离给她提了月钱,并且允诺她额外的费用可以寻自己报销。茯苓掀开门帘,缓缓走了进来,“夫人,您醒了,我服侍您洗漱梳妆。”白秋离抱膝坐起,按了按额头,“我有些乏,你陪我说会话吧。”她的语调轻柔,似绵绵细雨,轻挥玉臂,“你站的那么远作甚,坐到我床边来。”茯苓行了一礼,“茯苓不敢造次,您与我,尊卑有别。”白秋离勾唇,“私下里我不拘这个,所谓尊卑,不过是高位者统辖时控制人心的手腕罢了。况且,那日你答复我时不是挺果敢的么?”茯苓抬头看了白秋离一眼,“那……遵命。”秋离看着近在眼前的茯苓,她发上别着的白茉莉换成了雪团绒,她抬头,眸中划过一丝清凉,“今日怎么不佩茉莉了?”茯苓垂眸,“因为不想,茉莉并不是我喜欢的花。”秋离若有所思的点头,“的确,这样一看,你戴茉莉时是清丽稚嫩,佩戴雪团绒时却多了分庄雅成熟。”茯苓的指尖抚过雪团绒,“嗯,我也觉得这样更适合我。”茉莉花,非她最爱,乃是他人所爱。可惜,自己并非他心目中洁白纯良的佳人,而他亦非初见时恣意张扬的少年郎。如此,人既非,物何必依旧?白秋离看徐徐开口,“茯苓,今日是中秋,外面可是在挂灯笼?”茯苓颔首道,“嗯,是家主吩咐的,说是中秋要喜庆些。”白秋离唇角浮现一丝清浅的笑意,“他有心了。”看向茯苓白皙的面容,清瘦的身形。她不禁想起了记忆深处的那个永远停留在年少的姑娘。“上次和你说,你宛若我幼时好友,是真的。她若长大了,也应是你这般亭亭玉立。”茯苓有些好奇的问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白秋离回忆起记忆中的阿离,目色化作柔和月光,“温良的人,聪颖且美丽,受人喜爱。”茯苓思索了片刻,“听您这么说,她绝非等闲女子,茯苓比不上她。我只想做个平凡女子。”白秋离摇头微笑道,“我觉得,平凡也很好。希望有朝一日你愿望成真。”三言两语,一番交谈,茯苓心中的戒备和紧张放松了下来。她起身道,“夫人,其实我今日早来还有一事要告知您。”她停顿了数秒,似乎在思考如何开口,“我前些日子撞见了家主的亲信薛迟暮拿着一封信从家主的书房中出来,行色匆匆。我偷瞥了一眼,上面画着梨花花纹。”她试探的问道,“这信,可是夫人写的?”白秋离抿唇一笑,“不错,你的确洞察入微。”茯苓略微有些紧张,语速不觉间加快,“夫人,依我之见,此人私拿夫人信件,目的不纯。您最好设法告诉家主莫要信重于他。”白秋离淡淡道,“茯苓,你认识他?”茯苓娥眉微皱,“不熟,但看面相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况且……我认为他想要挑拨夫人和家主的关系。”“我倒是觉得,这个薛公子可以留着,就由你多关注着他些。”她起身披了一件外衫,“已知的敌人不可怕,未知的才是隐患。茯苓,还需你摸清这江府内部的暗流,我们才好防患于未然。”茯苓点点头,“好,我会尽力探听京都及其他势力在江府的暗桩线,并将其中内情告知于您。”“别忘了不定期的给右相那边传消息,还是那句话,要真假莫辨,该说什么你应该明白。”“茯苓知晓了。”暮色昏沉,夕阳西下。白秋离站在院前看那院外的天空,想起多年前初见南山古城楼上初见江子楼的场景。那时她认出了他就是小巷中替自己解围的大哥哥,却不知他是否还记得自己。目光即将交汇的那一刹,如有花火迸出四散,错落而下。腼腆青涩的少女心思,不敢漏出一点,惟有佯装不觉,静静看着城中的光影变换。夕阳如火,烧红了她一袭白衣,她隐隐期待,他会留意到自己,翘首望去却只有他远去的背影。当时的白秋离从未想过,这场关于错过的心意,竟然会在机缘巧合中,成就今日的姻缘。她不知,到底是他与她步步靠近彼此,还是本就注定有此命运纠葛。今日是中秋,她不知他会否来此,毕竟中秋应当和家人一同度过。于情于理,子楼都应当要去般若寺的静思别院看望父母。秋离有些落寞的回了寝房,对青鱼道,“姑姑,传膳吧。”青鱼询问道,“今日不用等家主么?”秋离摇摇头,“他平日都是这个时辰来的,今日……怕是不会来了。”青鱼看着兴致缺缺的白秋离,“那我先差人送些酒酿甜汤和山楂糕过来。”,!秋离点头,“嗯,我最近胃口不佳,随意吃些就好。”青鱼关切道,“夫人可是身体有恙,要不要明日请郎中来看看?”秋离在软榻上坐下,“不用,改日我亲自去医馆看望师父,那时再问诊。”青鱼有些担心,“夫人,你可得注意身体,近日我看你偶尔会神思倦怠,饭食也吃的不多。难道……是有了?”秋离一征,凄然一笑道,“姑姑多心了,您先去传膳吧。”待青鱼走后,白秋离脱去鞋袜,在软榻上躺下,将轻薄的毯子盖在身上,心中思绪万千。他们成婚数月以来,还未曾真正同房而居,她又怎么可能会有孕……夜间用膳时,江子楼的确未至,白秋离命人上了一壶云雾酒,自顾自的满饮了半壶。她遣散了服饰的人,走到窗扉前,呢喃道,“举杯邀月,对影应成双……”果然啊,满心的期待,最终都是会失望的。一路上有再多同行的人,终有一天还是会恢复孤身。她走回了桌前,又斟了几杯酒,饮下喉中,灼得呼吸生疼。白秋离轻轻捂住胸口,抑制住咳嗽声。都说一醉解千愁,她不信,但醉卧桌前,或许也能得一夜安枕,不必在意那人世间诸多纷扰。她真的醉了,伏在桌上浅浅睡去。恍惚间,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中出现了形形色色的人,她从小到大遇见的,那些本不应该出现在同一时空的人,异常和谐的出现在她的梦境里。她在连环梦中阅览自己的人生,只觉得自己像个步履匆匆的过客,还来不及驻足,就被时光的洪流冲向前方。一切都亦真亦幻,直到她睁眼,一个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之中,她注视着那双澄澈中又宛如星河深邃的眸子,不知不觉陷落了进入。仿佛被触动了心中最柔软的一隅,又疼又暖。“江子楼?”白秋离从朦胧的睡意中醒来。“嗯,我在。”那人的声音,富有磁性。“我还是:()梦入江楼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