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着扶手的手。
那上面,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泛白的指印。
整个大殿,依旧是一片死寂。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胜负已分。
以太子李亨和众皇子为首的一方,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他们用抗议和血脉,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牢牢困在了中央。
李隆基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感觉不到龙椅的冰冷坚硬,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被无形的力量一寸寸碾碎。
那股力量,来自于他的儿子们。
来自于那些他曾经抱在怀里,手把手教他们写字,看着他们从蹒跚学步长到如今挺拔如松的儿子们。
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此刻都汇聚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他死死地堵在了这太极殿的最高处。
他们什么都没说。
可这沉默,比最恶毒的咒骂,最尖锐的刀锋,还要伤人。
这沉默在说:父皇,你错了。
错得离谱。
错到我们,你所有的儿子,都不能再容忍。
李隆基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深处渗出了血腥味。
他想咆哮,想质问他们,朕是天子!朕是大唐的皇帝!朕想封谁为后,轮得到你们这些竖子来置喙?
他想下令,让金吾卫冲进来,将这些逆子,这些忤逆的臣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拖出去,乱棍打死!
可他不能。
他的理智,那仅存的,被情欲和自负侵蚀得所剩无几的理智,像一个在他脑海中声嘶力竭的疯子,尖叫着提醒他后果。
封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