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后的车厢,整体漆的是低调的朱红色,窗面上蒙的却是价值不菲的??菱纹罗。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
大叔一个激灵,翻身下来,朝马夫与马车中的主家道歉:“小老儿无意惊了贵人的驾,求贵人海涵!”
“无妨,接着赶路便是。”
车厢中人拉起帷帘一瞥窗外,语气淡淡地吩咐。
“是。”
马夫抱拳,瞪了大叔一眼,勒起缰绳继续前行。
书予听着车中贵人的声音耳熟,一抬眼隔着纱窗与他对视个正着。
“……秦烨?”
她嘴比脑子转得快,唤出声后,立刻把头低下去,眼观鼻鼻观心,责骂自己话太多。
聪明人应当适当地保持耳聋眼瞎才是。
秦烨:“……”
他一脸木然地放下帷帘。
座旁的万宏万大人,诚惶诚恐地垂下头:“冒犯尊颜实在是惶恐,还望少爷海涵!”
若不是车厢中空间不够,怕他要吓得当场跪下磕头了。
“万大人客气了。”秦烨扶起万宏的胳膊,朝他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笑容。
经了这一回波折,那赶车的大叔再不多话,赶在晌午前将书予送到了王家村村口。
明树早在此等候多时。
看到她手中的布匹,明树一怔:“小段先生有心了。”
他与书予并肩走着,笑容中有一丝失落:“夫子和宿娘子昨日给的彩头,我都还给夫子了,没能给惠娘置办些什么。实在有愧。”
书予爽朗地把布匹塞到明树手中,笑道:“既如此,就说是你送的便好了。只要惠娘开心,谁送的都不打紧。”
明树连连推拒:“这怎么行,我在书坊找了个抄书的活计,每日抄一抄,就当做功课了。多抄一些就能尽快把欠夫子的钱还上,到时就好了。”
听到明树有规划,书予放心不少。只要不一味地沉浸在过往的情绪中,一切就都有希望。
来到明树家中,王叔独自在灶台旁忙活着。
惠娘正在赶工一件扇套,坐在院中,对着日光绣得仔细。见到书予来了,她放下绣品福了一礼,歉然道:“小段先生请坐,这批扇套绣坊老板要得急,我一时抽不开身……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书予笑着还礼,将布匹递给她:“我不客气,惠娘也不必多礼。这布匹是明树托我从云州城给你带的,纹样是我随意挑的,不知合不合慧娘心意。”
明树愣了愣:“小段先生,这……”
书予捅了捅他的后背,示意他不要多话,笑嘻嘻地将布匹奉上。
惠娘惊喜过望地收下,转身回房去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