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予咬了咬嘴唇,自责地想,是自己害小雨儿不开心了。
漱石的队长则是裕堂,他与万彦分别抓阄,由裕堂抽中了开球。
比赛一触即发,书予附在夫子身侧为他讲解。
观赛的虽然都是书生,但气氛热烈,读书人们也顾不得礼仪教条,纷纷高呼喝彩,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她只好离得更近,一个趔趄险些就碰到了夫子的耳朵,一窒,脸颊又可耻地热了起来。
这比赛没有太多的规则,两边就算在场上摔打起来也不管,踢进即可得分。进一球得一筹,最先得到十二筹的获胜。
真正上脚踢得来,漱石书院的众人精神一振,原以为自己这方都是歪瓜裂枣的乌合之众,没想到看起来唬人的抱朴书院也是纸老虎。
漱石书院的多是寒门出身,即便一心只读圣贤书,在家中多少还是会帮些农活,体质不佳也略略强过了抱朴书院的一帮翩翩公子。两边实力半斤八两,有得一拼。
世洁做正挟,在前场灵活控球,运到骁球秦烨脚下,秦烨再传给队长裕堂,利落配合间,不多时便拔得头筹。
进了一球后,漱石士气更高,几位负责主力对抗的蹴士默契有加,两名守员??也颇为卖力,重重地扑在地上阻挡了对方好几次的传射。
双方都是火力正旺的青年人,赛事激烈,都暗暗地推搡、绊摔起来。然而这个时代的蹴鞠源于练兵演武,是一项野蛮的运动,只要不是明目张胆的围殴,都不算违规。
世洁被对方贴身挤靠,推得跌了一跤。
他拍拍灰站了起来,右膝渗出了血,却不愿下场,反而越战越勇,贡献了好几个精彩的传球。
半个时辰过去,场上比分已到了六比四,漱石领先两筹。
到了中场休息的时间。
漱石书院的学子们欢呼着迎接英雄,看见队员归来,仿佛看见潘安,如果手里有鲜花,一定能重现一番掷果盈车之景。
抱朴书院那头却气氛惨淡,万彦铁青着脸坐下,一位蹴士靠近他说话,被他挡了开来。书予见他一直死死地盯着世洁,心道不好,这小子怕是憋了什么坏招。
果不其然,半炷香一过,双方队员再次站回场上,互相行礼。
万彦却直挺挺地站着,不肯低头。
他转向看台上的长辈,朗声道:“宿大人,万大人,学生认为赛事不公。”
众人一片哗然,他指向世洁,高声道:“学生见过此人,他乃是宿夫子的书童,说破天也不过是个仆从,算不得书院学生,应当没有资格下场蹴鞠才是!”
“你——”世洁气结,想冲上去理论,被秦烨拦下。
秦烨嗤笑一声,回道:“万少爷这是输不起比赛,就想出些奇招致胜?既然认为他没有资格下场,比赛开始前怎么不说!”
万彦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对着台上一礼:“学生所言属实,请两位大人裁决!”
宿大人与万大人对视一眼,各自心中都有些难堪。
万彦做得不光彩,但话说得没错。真要揪着此事不放,漱石也占不了几分理。
两人稍作讨论,宿大人起身道:“漱石书院将此蹴士换下,由候正上场。??”
世洁攥着拳头,强忍着怒火下了场。
漱石书院的两位候正,有一个先前看局势一片大好,腹痛难忍跑去出恭了,只剩下了一位祝雨。
她想着自己的心事,忽然被人叫了起来,满眼茫然的对上了万彦的视线。
万彦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