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里,已站了明树和世洁。
明树怨毒地看她一眼,默默移步,拒她于千里之外。
世洁刮目相看地看着她,低声感慨:“识人识面不识心,没看出来,你还能这么恶毒。”
“有吗?”书予不以为意,“夫子有客人?”
“是,等着吧,还在叙旧呢。”
窗台支起,从她的角度恰能看见,一位身着锦缎直裰、宽额阔面的老伯正在喜不自胜地和夫子畅谈些什么。
说得兴起了,不是拍拍夫子的书案,就是拍拍他的肩膀。
一双手闲不下来,脚也一刻不停地踱着步。
夫子的表情难得一见的乱了阵脚。
面色如玉,耳尖却通红,薄唇微张,被那话多的老伯怼得说不出话来。
书予看得惊奇,不知这位老伯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将夫子变成这般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她心知这成语用得不对,可用在按照圣人标准打磨出来的夫子身上,又好像非常恰当。
再多看下去就不礼貌了。
她垂下头去,心想,还是这样有活人气的夫子比较可爱。
世洁有意和她继续说下午的事:“你以前都这样对你的学生吗?他们不生气?”
“尴尬窘迫多少有一些,但都是一笑而过。警戒效果也很好。”
书予说着说着,慢慢反思起来,莫非真的很失当?
“我们夫子惩罚学生,不管怎么样,都‘不辱其亲、不伤其尊’。你这招,比用戒尺打脸还厉害。”
书予沉默,渐渐回味过来,从前的学生是不是能全盘接受还另说。因材施教,她照搬老方法到古代,注定会水土不服。
她果断感谢世洁的指点,紧跟着就要找明树道歉。
世洁还在莫名其妙。
屋里的老伯兴冲冲地走了出来。书予没来得及叫住明树,他已经垂头丧气地挪了进去。
那老伯一看见书予就住了脚,惋惜道:“哎呀,好好的读书人,怎么搞的,伤成这样?有没有药膏?什么丹参膏、当归白芷粉都试一试。当今殿下就喜欢长得好看的,弄花了脸以后可不好做官了。”
书予展颜笑道:“多谢老伯,人之所贵,不在肤表,一点小伤不妨事。”
“诶,即便不当官,男儿也要为悦己者容嘛,”老伯不赞同地摆摆手,他看一眼天色,“下回我来云息这儿,给你带点好膏药。天晚了,先走了。”
“那只好却之不恭了。”
书予笑着一礼,目送老伯离开,一转头看见世洁满面骇然。
“你叫他什么?”
书予摸摸下巴:“老伯啊,有什么不对吗?”
给人叫老了,应该叫大哥、大叔?
“什么老伯,那是夫子的尊翁,云州刺史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