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停了。
铜钟上最后一滴血水,砸在陈宣脚边的泥坑里。
“咚。”
很轻。
像心跳。
他弯腰,捡起一块棱角锋利的碎石。
指腹擦过钟身斑驳的绿锈。
刻。
用力。
一道深痕。
狰狞。
新鲜。
“这一声…”陈宣的声音不高,混在湿冷的晨风里。
碎石猛地划过钟身!
“——叫醒装睡的人!”
“嗡——!”
沉闷的钟鸣骤然炸开!
声浪推开凝滞的空气,撞在残破的庙墙上!
人群死寂。
灾民中,一个跛腿的老卒猛地抬头!
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铜钟内壁一处被刮掉绿锈后露出的斑驳图案——一尾残破的蓝色游龙!
“景…景泰蓝?!”老卒的破锣嗓子劈了叉,干枯的手指抖得如同风中秋叶,“前朝…前朝皇寺的…镇殿钟?!”
“噗通!”
不是跪拜。
是他那条在边关被胡人弯刀劈碎过的膝盖,再也支撑不住惊涛骇浪般的震撼!他重重跪倒在泥泞里,泥水溅了满脸,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瞪着那抹幽蓝!
“装睡?”一个阴冷的声音切了进来。
剑锋。
冰冷的。
带着血腥气的。
精准地抵在陈宣咽喉的皮肤上。
微微下陷。
沈家死士头领的脸藏在兜帽阴影下,只露出一个讥诮的嘴角:“一个酸秀才,也配执笔为刀?”
陈宣没动。
甚至没看那柄剑。
他嘴角,却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开一个弧度。
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