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斋小说网

第八章（第2页）

回去得再晚些，太后又要问起了。

宫里忙了月余，终于迎来了太后寿辰。

这日我起得很早，到太后殿中时太后尚在簪发。我候在屏风外面，竹芳姑姑俯身与太后说了一声，随后抬头向我招手：“小姐，快进来吧。”

我这才走进去。太后端坐在铜镜前，正在为今日该用哪支簪子发愁。

“仪宁，来帮姑母瞧瞧。”

我跪坐在太后身边，侧耳听她说话。

“她们都说这支云凤纹金簪好，与今日衣着也相配，但看来看去总觉得这白玉嵌珠簪也不错，较金簪更显素雅些……罢了，总归就是支簪子，你来替姑母决定吧。”

太后话音未落，我已然明白她是更喜欢白玉簪的，只是身边人都说金簪好，太后才在其中游移不定。

我冲身后招了招手，竹英会意，为我呈上一只银匣。

“虽说黄金最能彰显姑母端庄尊贵，但若满头金钗就稍显得浮夸；白玉簪倒是雅致许多，只是难免有些小气。”

我接来银匣，在太后面前打开，里面是一支做工精致的镶宝鎏金银簪，也是我早就备好的寿礼。

我将银簪取出，递到太后面前：“您看这支如何？”

我不知太后是否喜欢这份贺礼，至少她还是笑着接过那支簪子，对着铜镜慢慢插入自己的发髻中。

发间的金饰银簪交相辉映，显得大气又不累赘。岁月不败美人，虽说如今太后已年近半百，但其一直以来养尊处优保养得当，年轻时的貌美仍可以从铜镜中窥见一二。

“仪宁有心了，这份礼物姑母很喜欢。”

太后抬起手，我扶着她起身，向殿外走去。

各宫嫔妃皆已在外候着，准备献上她们预备的寿礼了。

见我们来，皇后与各宫娘娘起身请安，我伺候太后落座，随后便站在她身边奉茶。每回太后寿辰皆是如此，我早已习惯。

宫中娘娘们每年献上的寿礼都大差不差，左右不过是些珠宝首饰、名贵字画，这些东西在万寿宫的库房里堆得满满当当。

我对谁送了什么礼不太感兴趣，倒是很喜欢窃听底下娘娘们的私语。

虽说是私语，既能被我听见……那就算不得私语了，不是吗？

“今年皇后献的又是谁的画，翻来覆去的也没个新鲜。”

“这就是你不懂了，皇后手里的个个皆是万金难觅的名家真迹，不愧是卫家啊。。。。。。”

“太后不也姓卫么，左手倒右手的事，有什么值得说的。”

“庄妃怎么总能送到太后心坎里，她是不是提前打听过了？”

“难道你没打听？不也什么都没打听出来么。”

“净会讨太后欢心又有什么用，诞下大皇子后就一直是个妃位，这都多少年了。。。。。。”

我用余光观察太后的表情。这些嫔妃自以为说话很小声，实际断断续续的就是猜也能猜个大概。可惜我没看出太后在想什么，或是她根本不在乎她们说了什么话，频频点头让竹英收下了每一份贺礼。

“仪宁。”

按惯例，待所有嫔妃都献过礼，太后便要选出一个最喜欢的，待宫人记下后会呈给陛下知晓。我听太后开口叫我，明白她是又要把这个选择权交给我了。

说是选一个喜欢的礼物，实际上就是选一个喜欢的妃子，被选中的不出意外今夜就会被陛下召去。

做这个选择可不轻松。我方才并没有仔细听每个人送了什么东西，无法根据礼物的价值来衡量，那几个说小话的也不会选，若是选了皇后或庄妃，其他娘娘回去后又要怨我偏私……

沉吟片刻，我俯身回道：“臣女知晓这些时日各位娘娘为了准备您的生辰礼都废了好一番心思，但求周到细致，今日一见，果真都是个顶个的好。不过今日既是太后寿辰，千好万好，自然是太后高兴最好。”

“臣女记得您夜中常犯头疼的毛病，御医说是前些年病重落下的旧疾，避免忧思劳神为重。方见惠妃娘娘献礼中似乎有块药玉，有滋补养神之效，您若将那药玉放置枕边，兴许对缓解头疼有些效果。”

言尽于此，我不再多说。惠妃是二皇子梁煊的生母，此番也正和了皇后想让我与梁煊交好的心意。我不想真的和梁煊有什么，只能面上做个人情，也好让卫家满意。

太后颔首，命人将那块药玉取来，握在手里把玩：“仪宁说的是，惠妃这礼送得好，本宫很喜欢。”

我悄悄观察皇后和庄妃的神色，皇后自然是满意的，我主要还是忧心自己此番会惹庄妃娘娘心中不快。好在庄妃娘娘向来不太在意是否得陛下恩宠，现下面色如常，我才松了口气。

倒是惠妃看向我，冲我微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