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知道他为何犹豫半晌要说不说的了。
我看向张文珠。她神情中满是担心与着急,微张着嘴唇像是有话要说。
我看向施怀儒。他应该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此刻眼神飘忽望着窗外,假装欣赏外头悬挂的两盏大红灯笼。
最后我看向梁熠。他的脸上素来没有什么大的表情,永远带着那抹淡淡的笑意。
“这对女子来说,可不太公平。”
谢追默然。
梁熠说的他怎会不知。凭什么仅仅因为一个男人的喜欢,女子的家世、举止、才学、容貌,她的一切都要被赤裸地呈到案前,一番装模作样的评判过后留下轻飘飘的“不合适”三个字,就像是对待一件无足轻重的物品,不合适就不要了。
可她从没说过愿意被人评判,这对她来说太不公平。
“诶?”
突然,施怀儒不知看到了什么,身子猛地朝窗边探过去,眯着眼睛努力追踪那个莫名熟悉的人影。
我们循声看去,还没弄清施怀儒看见了什么,就见他一蹦而起,冲窗外大喊一声:
“施瑜!!!”
随后,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起身就往外冲。
“仪宁,我们也去看看。”张文珠向来爱看这样的戏码,眼见施怀儒一溜烟就要跑不见了,张文珠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扔在桌上就抓着我的手追上去,我一着急,反手抓住梁熠跟上,谢追见我们都走了,也赶忙追出来。
我们一行人就这样像糖葫芦串似的被张文珠一路拽出富春茶楼。
我们追着张文珠,张文珠追着施怀儒,施怀儒又追着施瑜,我这才看清施瑜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
这种情况下两人竟还牵着手,活像一对生死难分的亡命鸳鸯。
“施瑜你给我站住!”两个人牵手跑不快,眼见施怀儒就要追上,他们直直跑进了面前一扇大门里。
抬头一看,上面明晃晃挂着三个大字:云烟楼。
来不及反应,施怀儒已经跟着冲了进去,我被张文珠拉着手,不得已也跟了进去。
从前我只听人说过云烟楼,但里面究竟什么样却是一概不知,如今自己撞进这里,只觉得眼花缭乱。
台上舞蹈的、台下捧场的、坐在雾色纱帘后吹拉弹唱的。。。。。声色犬马,放荡肆意。
一曲毕了,只见无数钱票从台下宾客手中扬起、从楼上包房中洒落,纸醉金迷,遮了人眼。
若隐若现的熏香萦绕,就在我几乎要被迷醉了时,忽觉手上被一阵力道用力拉过去,随后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他抬起手,替我挡掉即将掉落在身上的钱票,我难得见他皱了眉。
他说,脏的。
我惊觉迷蒙之外是周遭的一片混乱,我和梁熠紧挨在一起,他不光为我挡住了飘落的钱票,还帮我挡住了一旁蠢蠢欲动的小倌。好不容易离开了混乱的中心,我们已经看不见熟人的身影了。
“先找文珠,她一个人不安全。”这样的地方,连我都险些被迷了去,还不知文珠一个人会如何。
这时候,有梁熠在我身边让我格外安心。
我们穿过人群,找到前往二楼的长阶。
侍者像是知道我们的来意,恭敬地鞠了一躬:“请二位贵客放心,云烟楼万不敢怠慢了张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