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的人隔三差五进府核对婚仪,她还要跟着嬷嬷学一些秦王妃该有的规矩,除此之外便是挑嫁妆、看衣料、试婚服。
礼部来的嬷嬷规矩严得很,手里的戒尺虽然不曾真正落下来,薛知鱼却觉得那双眼睛比戒尺还厉害。站姿、行礼、奉茶,每一样都要练到一丝不差,尤其是见宫中长辈时的礼数,一套下来,她膝盖已经酸得不行。
可这些事情再忙,也没有耽误她写话本。
文芳斋那边已经催过两次,赵掌柜甚至亲自让人送了信来,说上一本卖得不错,读者都催着要看后文。
薛知鱼看到那封信,眼睛顿时亮了,婚事固然重要,银子更重要,她晚上便重新坐到书案前,提笔写了起来。
燕燕坐在旁边替她磨墨,等薛知鱼写完这一段,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她识得的字不多,只依稀认出纸上“小姐”“王爷”几个字,至于前后写了些什么,却看不大明白。
“姑娘,”燕燕抬起头来,“您这回写的又是什么?”
薛知鱼便把方才写的那一段大致说给她听:“一个姑娘费尽心思讨王爷欢心,给他送药,又借着赏花的由头制造偶遇,最后总算把人追到了手。”
燕燕听得忍俊不禁:“姑娘,您写这个倒是熟得很。”
薛知鱼握着笔,漫不经心道:“话本嘛,自然得写得像样些。”
“可我怎么瞧着,倒像是您自己的打算?”
燕燕这话说得小心,薛知鱼却没忍住笑了。她将笔搁到笔架上,靠着椅背想了一会儿,才道:“左右再过十日便要嫁了,总得先琢磨琢磨,往后怎么把日子过好。”
她说得轻描淡写,重新拿起笔时,目光却在纸上停了一瞬。
这桩自己费了不少心思、如今又当真落到了头上的婚事……
薛知鱼低头蘸了蘸墨,继续往下写。纸上的王爷还冷着一张脸,浑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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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府这边倒没有侯府那样热闹。
婚仪有礼部操持,府中的管事只需照着规矩准备,萧玦自己并没有过问太多。这些日子他依旧忙着赵恒之的案子,案上堆着从陇西送来的折子,直到夜深,才带着一身倦意去了栖迟院。
江声看完他带过来的折子,眉头微微蹙起,“谢琮的人最近开始动了。”
萧玦皱了皱眉头,“赵恒之死得太巧,登闻鼓又已经敲到京城,他不可能坐得住。婚期之前,本王还得把京城这边的事收个尾。”
两人说起案子,婚事反倒被抛在了一旁。
直到管事在院门口禀报,说正院已经按照婚仪重新收拾过了,婚服也送到了府里。萧玦这才反应过来还有十日便是大婚。
管事离开后,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江声翻着手里的折子,忽然说:“正院这些日子倒是忙得很。”
萧玦靠在椅背上,失笑道:“本王不过娶个王妃,倒叫府里上下比打仗还忙。”
江声抬眸看了他一眼:“太后娘娘盼了这么多年,自然不能让她老人家再失望。”
萧玦想到前几日母后派人送来的话,不由揉了揉眉心。
“她如今连这个都要管。”
“殿下若不是一拖再拖,太后也不至于管到今日。”
萧玦没有接话,只低头翻了两页折子。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既然娶进来了,本王总不会亏待她。”
江声应了一声,便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