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已经落下来,院墙外头传来一阵阵说话声,海棠花瓣被风吹落几片,落在青石板上。她看着这一切,忽然有些恍惚,随后只是轻轻弯了弯唇,便上了花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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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娶妃,京城自然不会没有动静。
迎亲队伍从宁安侯府一路往秦王府去,两边街道早已聚了不少百姓。薛知鱼坐在花轿里,隔着轿帘听见外头的议论声,偶尔还能听见有人提起她的身份。
“就是宁安侯府那位大小姐?”
“听说在大报恩寺替秦王挡过刀。”
“这可真是有福气,救了一回王爷,转眼就成了王妃。”
后面又有人说了些什么,她没听清。
薛知鱼也没有兴趣知道。
她把盖头往下压了压,靠着轿壁坐得更舒服些,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盘算起另一件事。
如今她已经名正言顺嫁进秦王府,往后想接近萧玦便不用再找什么借口了。她之前还觉得这任务难做,如今想来,老天爷对她也算不错。
至少第一道难关已经自己解决了。
花轿行了许久,终于在一阵喜乐声中停下来。
喜娘扶她下轿,脚下的红毡一直铺到府门里。薛知鱼隔着盖头,只能看见裙摆和鞋尖,却依稀能感觉到前面站了不少人。
随后,她看见一双黑色皂靴停在身前,萧玦就在这里,薛知鱼的手指微微收紧,喜娘已经将她的手放到了那只伸来的手上。
男人的掌心温热而干燥,只在她站稳时扶了一下,很快便松开。
薛知鱼默不作声,跟着他走进王府。
秦王府比侯府更加安静,即便今日满府都挂满了红绸,也不显得喧闹。沿途偶尔有人停下来行礼,萧玦只是点头示意,并未多言。
薛知鱼隔着盖头听着那些声音,莫名觉得这里不像今日要办喜事的地方,倒像是换了一层红色装饰的王府而已。
不过她很快便没心思再想这些,只听着礼官已经开始唱礼。
一切都按照规制进行,繁复却不容错漏。等夫妻对拜之后,周围终于响起一片贺声,薛知鱼被人扶着往后院去,脚步踏过长长的红毡,心里那一点不真实感也终于沉了下来。
她真的成了秦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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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前院的喧闹才渐渐平息。
薛知鱼独自坐在新房里,头上的凤冠已经取下,繁重的喜服却还没换。她从白天坐到晚上,腰都快僵了,正想着萧玦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过来,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她下意识坐直了些,只看门被推开,萧玦走了进来。
他似乎喝过一些酒,眉眼间染着一点淡淡的倦意,却还算清醒。身上的婚服没有白日里那么隆重,腰间束着玉带,整个人看起来依旧端正疏冷。
薛知鱼觉得,这人穿喜服也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萧玦走到她面前,伸手挑开盖头。
灯火下,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薛知鱼今日特意打扮过,萧玦也看得出来她和平日不同,只是目光停留片刻便移开了,没有流露出多少惊艳或者欢喜。
这反倒让薛知鱼自在了些——若他真的一副看得失神的模样,她才要觉得奇怪。
旁边的侍女端上合卺酒,薛知鱼依着礼数喝了一杯,抬眼见萧玦也已经放下酒盏,便笑着道:“王爷今日累不累?”
“还好。”
“听说王爷喝了不少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