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些年对这个女儿疏于照顾的亏欠,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想到这里,心里便有些发沉。有些事情过去了太久,便再也补不回来了。
薛通达前脚刚走,管家便让人送来了两盒新做的点心,说是厨房特意给大小姐添的。昨日这些东西还不会送到汀兰院,今日却连茶水都换成了上好的春山茶。
连院里洒扫的婆子见了她身边的燕燕,也不像从前那般远远绕着走,见面时多了几分笑脸,连称呼都从“小五”变成了“燕燕姑娘”。
薛知鱼看在眼里,却没有说什么。
她当然知道这些人的恭敬究竟从何而来。昨日她还是个住在偏院、连件像样衣裳都没有的侯府长女,今日圣旨一落,便成了板上钉钉的秦王妃。
只叹世事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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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来得比薛通达晚一些,她没有带太多人,只让张嬷嬷拿了几样首饰进来。
“这是库房里挑出来的,留给你日后戴着玩。”
薛知鱼打开匣子看了一眼,珠钗、耳坠、玉佩,虽说比不上宫里的贵重,却样样精致。
“多谢郡主。”
柳氏听见这个称呼,神色微微一僵。
从薛知鱼回府到现在,她始终没有改口。
以前不改,是因为两人本就不亲近;如今不改,却像是两人之间隔着的那层东西更加明显了。
“你若愿意,叫我一声母亲也无妨。”柳氏忽然说道。
薛知鱼抬起眼,屋里静了一瞬,柳氏脸上的神色依旧平和,只是那句话说出来以后,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突兀。
薛知鱼没有立刻回答,这个称呼,无论如何她都叫不出来,最后她只是笑了一下:“郡主待我一向周全,称呼什么其实并不重要。”
柳氏听懂了,也没有再勉强,只将目光移到一旁的嫁妆上。
“秦王府的人与侯府不同,你进门以后切记谨慎。尤其是王爷身边那些跟了多年的老人,他们认的是王爷,你这个新妇过去,凡事先看清楚再做。”
“女儿记住了。”
“还有,”柳氏顿了顿,“王爷这些年身边一直没有正妃,你嫁过去以后,不要因为陛下和太后宠着你便失了分寸。”
薛知鱼听得认真,柳氏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
“真真。”
“嗯?”
“秦王这门亲事,是你的福分。”柳氏说到这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似乎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一点得意或者欣喜,可惜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她忽然想起这个孩子小时候的模样。那时她才四岁,怯生生站在门口,低声叫过她一声“母亲”。后来被送去了落霞山庄,一去便是十余年。
如今这个孩子倒像是彻底长大了,面对这样一桩泼天的婚事,竟也没有扑上来向她讨好。
柳氏收回目光,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很快又压了下去。
薛知鱼没有回答,等人出去以后,她才慢慢垂下眼,低头看了看那匣子里的首饰,忽然觉得这桩婚事比她原先想的还要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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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定在五月初一,距离成婚还有十日。
这十日里,薛知鱼的日子过得比从前忙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