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知鱼看着小五忙碌的身影,忽然像变戏法似的把今日在茶楼买的点心掏出来。
“快吃吧,给你留的。”
小五愣了一下,盯着那几块点心看了好一会儿,却没有伸手。“给……给我的?”
“不是给你的,难道给鬼吃?”薛知鱼失笑,把点心直接塞进她手里。
小五低头看着掌心,眼眶却一点一点红了。“姑娘……”
“怎么又要哭?”薛知鱼最怕这个,她小时候就不喜欢看别人哭,如今看见小姑娘红着眼睛,更是有些手足无措。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五却摇了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姑娘待我真好。”她抬起袖子擦眼睛,”姑娘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快别哭了,”薛知鱼扶着小五坐下,看着她,忽然问:“你爹娘待你不好吗?”
小五低声道:“我爹娘一直想要个儿子,但一连生了五个女儿。我是第五个,他们嫌家里养不起,便把我卖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薛知鱼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沿。
“小五。”
“嗯?”
“以后别叫这个名字了。”
小五愣住。
“啊?”
“我给你换一个。”
“可是奴婢是卖进府里的丫鬟,名字是父母取的……”
“你都被他们卖了,还管他们给你取的名字做什么?”
薛知鱼说得很轻,“以后你跟着我。”
小五怔怔地看着她。
薛知鱼想了想,忽然笑起来,“就叫燕燕吧。”
“燕燕?”
“嗯。”
她看着窗外天空,星星忽闪忽闪的,“燕子每年都能飞到很远的地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等你以后出了府,也能像燕子一样,自由自在。”
小五眼眶更红了,“那我以后就叫燕燕。”
薛知鱼笑了,拉起燕燕的手。
“好。以后跟着我,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她不知道的是,那一刻的自己,也像是在给小时候那个叫“知余”的女孩重新取了一个名字。
她曾经觉得自己是多出来的人,所以后来她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知鱼,一条想去哪里便去哪里的鱼。又独自一人去大城市打拼,不愿再成为任何人的“多余”。
而如今,她也希望这个叫小五的小姑娘,能够有一天真正属于自己。
二人说完话,知鱼回到内室打开那口陈旧得快散架的木箱,把里面仅有的几件衣裳全抱出来扔在床上,看来看去,脸色越来越凝重。
几件青布裙,几件素色褙子,全是刚入府时柳氏按最低等份例发下来的。颜色暗沉,样式老气,针脚也糙得不行。
燕燕蹲在旁边看了半晌,疑惑道:“姑娘怎么突然要找衣服。”
薛知鱼摸摸燕燕的头,“四月十五那日,你陪我去大报恩寺上香,”停顿一下,“顺便陪我求个姻缘。”
燕燕吓了一跳:
“姑娘!”
薛知鱼捏了捏那截粗布袖口,料子硬得磨手。侯府主子的衣裳都是按季裁制,她若直接去问柳氏要,未免显得刻意,想来对方也不会特意为她添置,只能明日自己去成衣铺置办一身了。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家底,薛通达刚回来时给了五十两,她原本觉得自己一夜暴富,结果今日一口气给陈松送了三十两。剩下的钱还得应付日常打点、出门采买,怎么想都不经花。
得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