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无法加工的残次品,是整场流水线里唯一无法被标准化量产的异常。
就在两人逐渐拼凑出活人提纯、镜像塑体的核心暗局时,幻境的二次阻拦、深度掩盖瞬间启动。
没有弹窗预警,没有机制播报。
整片中层空间的惨白光线骤然柔和,无数细碎的流光涌入两人眼底与识海。
幻境开始强行扭曲视觉、模糊推理、错乱记忆。
刚刚看清的光管脉络瞬间变得朦胧,刚刚理清的流水线逻辑瞬间变得混沌,刚刚拼凑的真相雏形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一股温柔的慵懒感强行侵入心神,试图让他们放弃思考、放弃溯源、放弃探索,和外层的所有人一样,归于空白稳态。
苏逐风脑袋一阵昏沉,刚刚理清的思绪瞬间紊乱破碎,急得眼眶发红,浑身抖得更厉害。
“它又在删……又在盖!”
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回想恐惧、回想不安、回想外廊众人空洞的眼眸,用自己最讨厌的焦虑与慌乱,死死守住仅存的清醒,“不许乱……我没猜错!你就是在提纯我们!”
陆灼烬强压神魂的昏沉与畏缩,明火骤然绷紧,死死撑开一圈微薄的火域,隔绝幻境的思维篡改。
他看得无比透彻。
系统从开局到现在,所有动作只有一个目的:
掩盖工厂真相,隐瞒提纯流水线,安抚所有样本,抹杀所有探索者。
它从不杀人。
它只温柔地、缓慢地、彻底地,把一个个鲜活的活人,提纯成无情绪、无自我、无杂念、绝对服从规则的完美镜像傀儡。
外层是驯化屠宰场。
中层是提纯加工场。
而流水线尽头,云海之上的天宫最核心、最高台、最隐秘的主镜区域,必然是最终置换、成品收纳的终极中枢。
真相依旧没有完全显露,还有无数细碎谜题未曾解开:
这些傀儡最终会去往何处?
这片幻境千万年持续量产的目的是什么?
逆命双格的异常,究竟会触发怎样的终极清算?
可所有答案,全部被层层禁域封锁,被系统无限掩盖。
两人站在冰冷的中层流水线中央,浑身瑟瑟发抖,满心惶恐不安。
他们怕这片冰冷的机械暗局,怕这千万年无声的屠宰,怕继续深入会触发无解的终极杀机,怕自己拼尽全力,依旧逃不过被提纯置换的结局。
胆小是天性,退缩是本能,恐惧是常态。
他们身后,是已经彻底沉沦、即将被尽数替换的十一条人命。
他们身前,是层层加密、步步杀机、隐藏着终极真相的核心禁域。
他们无路可退,无处可逃。
越是恐惧,越是清醒。
越是畏怯,越是执拗。
两个最胆小、最贪生、最慌乱的少年,顶着幻境全程的掩盖与阻拦,凭着一点点拼凑、一点点推理、一点点执拗的求真欲,撕开了琉璃无妄镜城千万年不曾外露的——活人提纯的黑幕。
他们颤抖着身躯,握紧彼此的手,迎着无尽未知与阻拦,一步一步,向着最深处的虚妄核心。
“我还不想死…”苏逐风扭头看向身侧的陆灼烬。
陆灼烬毫不掩饰的白了他一眼“咋俩都已经死过一次了。”
“啊对对对,那我不想死第二次…哪些管子好吓人…
“…鬼知道里面是什么”陆灼烬不着痕迹的往苏逐风那挪了几步。
“算了咱俩这运气横竖都是死,不如进去试试呗”陆灼烬无力的叹了口气,“贪生”“怕死”
可真是让他俩占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