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还有,你妈妈也没有失去呼吸,只是呛水,没必要人工呼吸。”救生员又小声的补充道。
“……”
周叙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海风从平台上吹过,刚才还忙着拿毛巾、氧气袋和AED的几名工作人员,此刻不约而同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有人低头整理急救箱,有人忽然对远处的救生圈产生了浓厚兴趣,还有一个年轻工作人员实在憋不住,转过身以后肩膀抖得格外明显。
“我当时太紧张了。”
“看得出来。”救生员诚恳地点头,“我们本来正准备检查,你冲过来以后先推开这位先生,又把我挤到了急救箱后面。整个过程非常果断,我们一时没找到介入机会。可以看出来,你对您妈妈的感情很深,也很孝顺。”
马克斯站在旁边揉着肩膀,终于忍不住插话:“他还差点把我推进海里。”
周叙猛地转头:“你闭嘴。你刚才靠那么近干什么?”
“我准备救她。”
“她有呼吸你还准备人工呼吸?”
马克斯张了张嘴:“她刚被救上来时呼吸很浅,我以为那只是呛水后的胸廓异常运动,所以想靠近确认,我只是怕错过急救时间。”
然后,沈知岚那双紧闭着的、漂亮的杏眼,缓缓地、带着一丝迷茫地,睁开了。
沈知岚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儿子那张近在咫尺、写满担忧与后怕的脸。他似乎正在同别人争辩,眼眶微红,湿透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
“人工呼吸?”她声音微弱,目光在几个人之间缓慢移动,“什么……人工呼吸?”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周叙张了张嘴,还没想好该从哪里解释,旁边那位过分诚实的救生员已经把事情经过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您溺水后,被这位先生救上岸后意识不清,但一直有自主呼吸。您儿子太紧张,没有等我们完成检查,就先进行了人工呼吸,还准备继续做心肺复苏。”
沈知岚怔了几秒,抿了抿嘴唇,似乎确实有些不属于自己的味道。
低头看见敞开的急救箱,又看见周叙手里那只醒目的橙色隔离面罩,终于拼凑出了整件事情。
她闭了闭眼睛,像是在努力压下某种复杂情绪。
“所以,”她重新睁开眼,望着周叙,“妈妈只是呛了水,你就把急救课上学过的项目,全准备在我身上演练一遍?”
“当时你一动不动!”周叙立刻辩解,“我叫你那么多声,你都没有反应。我哪有时间慢慢判断?”
“救生员就在旁边。”
“他动作太慢。”
救生员警惕又无辜地举起手:“我不慢,是你把我挡住了。”
周叙转头瞪了他一眼,又迅速看回母亲:“而且那个黑人也不对劲。他一直跟着我们,下水前还碰过你的面镜,到了水里又正好离你最近。把你救上来以后,明明看见旁边有工作人员,还非要自己凑上来人工呼吸。”
“我是想确认她的呼吸。”马克斯解释。
“你还碰过我妈妈的目镜!”
“面镜没有问题。”
潜水中心负责人恰好拿着检查记录走过来。他身后还跟着负责沈知岚那一组的教练。
负责人将面镜放到众人面前:“我们刚刚检查过卡扣、固定带和密封边缘,没有被人为调整或者损坏的痕迹。水下摄影设备也拍到了全过程。”
教练接着解释:“下水前,我们估计时后来沈女士自己重新按面镜时,另一缕头发被夹进了密封边缘,所以才会慢慢渗水。具体的原因,我们需要进一步分析视屏证据。当然这我们也有责任,这次二位的潜水费用就给二位免除了,如果进一步确定是我们或其他人的原因,我们会通知您。”
“哼!”周叙生气的撇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