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教学楼陷入一种近乎庄严的寂静。
秒针越过最后一格。
铃声响起。
那声音并不比平时更加洪亮,却像在同一时刻打开了无数扇门。
监考老师宣布停止答题,收卷,清点。
起初没有人敢说话,直到答题卡被全部装入密封袋,考场外才传来某个班级压抑不住的欢呼。
紧接着,欢呼声从一层传到另一层。
整座教学楼像突然苏醒。
有人冲出考场,有人站在走廊上大喊,有人和认识、不认识的同学击掌。
书本没有像电影里那样从窗口飞出去,因为老师早已严厉警告过,但那种积压了三年的情绪仍然越过栏杆、楼梯和紧闭的校门,汇成一阵越来越大的声浪。
周叙走出教学楼时,在楼梯口看见顾念。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欢呼,只是站在人群边缘等他。阳光从走廊尽头照进来,落在她肩头。
“结束了?”周叙问。
“结束了。”
“感觉怎么样?”
顾念想了想:“现在可以问这个了吗?”
“好像可以。”
她笑起来:“那就还不错。”
陈乐天从楼下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张开双臂想把两个人一起抱住,被顾念提前一步躲开。
“我解放了!”他激动得声音发颤,“从今天开始,没有人能够逼我早上六点起床!”
周叙提醒:“成绩还没出来。再说,你现在就已经计划好放弃高中的打算了吗?”
陈乐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个吗?”
“而且高中可能有早自习,晚自习,周末还要上课。”
“闭嘴。”
三个人随着人流走向校门。
铁门缓缓打开的瞬间,外面的声音扑面而来。
家长们越过警戒线向前涌动,鲜花被高高举起,无数手机对准从校园里走出的孩子。
有人刚看见父母便红了眼睛,有人兴奋地报告最后一题答案,还有人把书包往家长怀里一塞,宣布自己今晚要睡到明天下午。
周叙在人群里寻找家人。
最先看见他的是沈知岚。
沈知岚站在校门外一棵梧桐树下,手里没有鲜花,也没有夸张的横幅,就那样站着,却仿佛一朵正在盛开的玫瑰,只朝他用力挥了挥手。
周亦辰也来了,他站在沈知岚和周清禾身旁,他们的期末考试早在中考前就结束了。
周清禾拉着周亦辰一人举着一张临时写成的纸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
“周叙同志,欢迎结束三年有期学习。”
“是否升入更高级别,等待宣判。”
周叙隔着人群都能感觉到母亲的无奈,“等姐姐和周亦辰考试,我要做个更大的。”
陈乐天看见纸牌,笑得差点撞到前面的同学:“你姐是真不怕被老师看见。”
顾念也抿着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