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她顿了顿,“这三年,我说过你们很多次。有人迟到,有人不交作业,有人上课睡觉,还有人明明会做题,偏偏要等我叫起来才肯证明。”
全班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周叙。
周叙摸了摸鼻子。
班主任也笑了:“但无论如何,能陪你们走到这里,老师很高兴。明天好好考。考完以后,别忘了回来看看。”
她说完便转身擦黑板。
粉笔写下的知识点、考试时间和倒计时数字被板擦一点点抹去,化成淡白色粉尘落在讲台边缘。
教室里没有人催促,也没有人提前离开。
直到整块黑板重新变得干净,顾念才站起来说了一声:
“老师再见。”
紧接着,全班学生陆续站起。
“老师再见。”
几十道声音重叠在一起,不像平日下课时那样松散。班主任背对着他们停顿了两秒,才转过身,挥了挥手:“去吧。”
考试第一天,沈知岚五点半便醒了。
她已经尽量放轻动作,厨房里仍旧很快传出锅碗轻碰的声音。
周叙六点起床时,父亲正坐在餐桌旁看新闻,姐姐靠在椅背上打哈欠,显然是被母亲强行叫起来组成“家庭送考团”。
“为什么我要起这么早?”周清禾眼睛都睁不开,“考试的人又不是我。”
沈知岚把牛奶放到她面前:“昨晚是谁说一定要送弟弟?”
“昨晚的我比较年轻,不懂早起的痛苦。”
周廷岳看了一眼时间:“吃饭吧,七点出发。”
早餐没有油条,也没有两个鸡蛋,更没有周亦辰建议的五分熟牛排,只是周叙平时吃惯的粥、煎蛋和两样小菜。
沈知岚始终记得“不在考试当天突然改变饮食”,甚至连煎蛋的形状都和平时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所有人都在看着周叙吃。
周叙喝了两口粥,终于抬起头:“你们这样看着,我觉得自己像最后一顿。”
餐桌上安静一秒。
沈知岚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碗:“不会说话就认真吃饭。”
周清禾在旁边笑出声,随即挨了母亲第二记眼神,只好低头喝牛奶。
出门前,沈知岚开始最后一次检查。
“准考证。”“在。”
“身份证。”“在。”
“笔。”“两支黑色,另外两支备用。”
“尺子、圆规、橡皮。”“都在。”
周廷岳从旁边补充:“电话手表摘下来,电子设备不能带进考场。”
“昨晚就摘了。”
“水瓶标签撕了吗?”
“撕了。”
周清禾抱着手臂靠在玄关:“需要检查一下他本人带没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