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完以后,他多做了两套卷子,凌晨一点才睡。”
周廷岳怔了一下:“这孩子不是说十二点前就睡了吗?”
“他十二点关了灯,又把台灯搬到被子旁边。”沈知岚说到这里便有些生气,“以为门缝不透光,我就不知道。你们父子一个在生意上自作聪明,一个在熬夜上自作聪明,倒是很像。”
“你怎么发现的?”
“我每天睡觉前会去看一下。”
周廷岳若有所思地点头:“侦查能力确实比公司审计强。”
沈知岚瞥了他一眼:“少贫嘴。”
“那以后我不问了。”他答应得很快,“中考以前,成绩上的事由你负责。我只负责给他提供后勤。”
“还有。”
“我还能做什么?”
“少说两句。”
“好吧。”周廷岳像是吃了一个憋,让这个高大的男人显露出了一种反差感。
沈知岚终于笑了出来。笑意很淡,却让卧室里残留的僵硬气氛松动许多。
夫妻二人又商量了一阵。
周廷岳负责与周廷宇交涉,重新调整家里的安全安排;沈知岚则留意几个孩子的情绪,尤其是周叙临近中考时的状态。
遇到异常不向孩子隐瞒,却也不把每一次风吹草动都摆到餐桌上讨论。
两人还决定,中考结束以后,无论事情处理到什么程度,都要让孩子们有一段真正放松的时间。
“出去几天也好。”周廷岳说,“你带他们选个地方。”
“又是我带?”
“我如果有时间”
“这句话听了快二十年。”
正事谈完,她拿起放在沙发上的薄外套,准备去周清禾房间。刚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周廷岳的声音。
“知岚。”
她停下,却没有回头:“还有事?”
周廷岳坐直了一些,方才谈论家事时的沉稳忽然少了大半。
他看了一眼宽敞得有些过分的床,又看向妻子,似乎在斟酌一句比商业合同更加难以开口的话。
“时间不早了。”
“我知道。”
“清禾应该也睡了。”
“她给我留了门。”
“她十七岁了。”
“所以呢?”
“大孩子应该逐渐培养独立睡眠的习惯。”
沈知岚缓缓转过身,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你想说什么?”
周廷岳的神情难得有些不自然:“我是说,既然事情谈完了,你今晚要不要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