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的协议没有这种解除方式。”
贺景山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周董,林曼青并不像你看到的那么无辜。她利用周叙,隐瞒证据,还试图用舆论逼迫所有人为她的私人感情复仇。这样的人今天可以投靠周家,明天也可以为了更大的利益背叛周家。”
“这是我的风险。”
“她手里的东西牵连太广。”贺景山终于向前倾了少许,“里面很多材料来源不明,有些甚至是王清为了报复别人伪造的。如果周家拿它做文章,最后未必伤得了我,却一定会让天河成为许多人的敌人。”
周廷宇放下茶杯:“你昨晚不是还不知道她给了我什么吗?”
贺景山目光一凝。
他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周廷宇没有追问,只淡淡说道:“看来贺董对那份东西,比我想象中更加了解。”
“我只是做一个合理猜测。”
“那就继续猜。”
会客室里安静片刻。
贺景山忽然站起身,向周廷宇郑重弯下腰。
“周董,我今天是带着诚意来的。陈默刀伤害周叙,我向周家道歉;后续判决处理不当,我也认。你要项目、资金或者其他补偿,都可以谈。林曼青这件事,请周家不要再追究。”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
如果换作旁人,很难不被这份低头打动。
一个在澜江市经营多年、黑白两边都有人脉的景恒董事长,亲自登门、赔礼、割让项目,已经称得上罕见。
周廷宇却只是看着他。
“贺董,坐下吧。”他说,“你的腰弯得再低,也不会让王清活过来,更不会让周叙身上的刀伤消失。”
贺景山直起身体,缓缓坐回原位。
“这么说,没有余地?”
“有。”
贺景山眼神微动:“周董请说。”
“你已经输了。”
这四个字落下,会客室里的气氛骤然改变。
赵魁抬起眼,刀疤脸上第一次出现明显冷意。梁森仍站在轮椅后面,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贺景山没有发怒,甚至重新笑了起来:“周董刚回澜江一天,便说我输了。是不是太早了?”
“你不是今天才输。”周廷宇说道,“王清开始调查你的时候,你便已经在输;你为了保住过去的秘密,不得不继续制造新的秘密,输得更深;现在你连一名失去大部分媒体渠道的女人都不敢直接动,只能先拆她的公司、收买她的人,再亲自来求我把她交出去。你看似还控制着局面,其实每一步都在被那份证据牵着走。”
“证据也要有人相信。”
“所以你在摧毁她的信誉。”
“商业竞争而已。”
“你自己信吗?”
贺景山没有回答。
周廷宇继续说道:“北面的风已经动了。专项摸排、异地交叉核查、工程领域旧账复查,这些消息你应该也听见了。正式行动还没下来,不代表它不会来。等真正开始时,你身边那些现在对你忠心耿耿的人,会争着用你的名字换自己的安全。”
“只是些没有落地的传闻。”
“你可以继续这样安慰自己。”
贺景山的手指轻轻摩挲茶杯。
他当然听到过风声,却始终认为澜江市的关系足够稳固。
只要行动尚未正式开始,他便还有时间清理证据、切断尾巴,甚至提前将风险转移给别人。
周廷宇却像已经看见了最终结果。
“看在你今天亲自登门,也看在你之前替廷岳处理过家中麻烦的份上,我给你一个中肯的建议。”周廷宇说道,“回去以后,变卖能够合法处置的资产,收拾行李,尽早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