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得还不够清楚?”
贺景山沉默了几秒,再次笑了出来。这次的笑声比刚才低沉,已经没有多少温度。
“周董,你我都是生意人。生意人最忌讳为了一时意气,把本来可以谈的事情做绝。林曼青能给周家的东西,我可以给得更多。”
“电话里说不清。”周廷宇看了一眼桌上的时钟,“明天上午九点半,来家里喝茶吧。”
“周董是在邀请我?”
“你可以不来。”
“周董回澜江后的第一杯茶,我当然不敢错过。”
“那就明天见。”
周廷宇没有再给对方继续试探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
富丽大酒店的办公室里,忙音持续了几秒。
贺景山缓缓放下听筒,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抓住杯身,一把摔倒了墙壁上,“砰!”玻璃碎屑四溅。
“王八蛋!陈默刀那个王八蛋,周廷宇这个小肚鸡肠的小人,为了他的侄子,居然敢跟我作对,一点都不顾江湖道义。”贺景山狂怒道。
赵魁在一边微微抬头,他已经多少年没有看到老板发这么大的火了。
“…不对,这里面…”贺景山冷静下来问:“查到了多少?”。
赵魁把身旁的文件夹递过去:“周廷宇,五十三岁,天河集团实际控制人。十八年前在海外项目中受伤,脊柱损伤,长期使用轮椅。周家绝大部分重要投资和并购都由他最终决定,周廷岳主要负责日常经营和对外业务。”
“这些我知道。”
“我们又找了几名和周家合作过的老人。”赵魁继续说道,“周廷宇年轻时脾气很烈,亲自带人处理过不少麻烦。受伤以后很少露面,做事反而更加谨慎。他不碰毒,不做人口生意,不允许公司依靠暴力讨债,但凡被他认定是敌人,通常不会立刻动手,但他的对手下场都不会太好。”
“不会立刻?”
“他会先查清对方的资金、关系和软肋,然后一次解决。”
贺景山翻开文件。
里面详细记录着周廷宇名下与实际控制的公司、海外项目、合作银行、重要员工及家庭成员。资料很多,却没有一处称得上真正的突破口。
天河集团账目相对干净,主营业务也都是实体产业。
周家有足够强的法务、资本与人脉体系,海外还保留着多条独立渠道。
周廷宇本人行动不便,却因此很少单独外出,身边的司机、助理和医疗人员全部跟随多年,铁板一块。
他最明显的软肋是家人。
可陈默刀刺伤周叙以后,贺景山已经亲眼看见触碰周家晚辈会引起什么后果。
周廷岳尚且愿意为了家人暂时妥协,周廷宇却未必会做出同样选择。
一旦再有人动周家的孩子,那便不再是谈判筹码,而是彻底开战。
“苏婉仪呢?”贺景山问。
“周廷宇的妻子,长期参与家族慈善基金和部分海外事务。背景干净,没有发现经济问题。她重视自己的儿子周亦辰,除此之外没有明显弱点。”
“兄弟之间呢?”
“外界一直有人猜测周廷宇没有完全行动能力以后,兄弟二人会争夺控制权。但目前查到的情况恰恰相反。”赵魁说道,“周廷岳在重要决策上始终尊重兄长,周廷宇也从未削弱弟弟的经营权。两个人可能有意见分歧,却没有利益裂痕。”
贺景山向后靠进座椅,闭上眼睛。
他曾经能够轻易压住周廷岳,是因为周廷岳承担着公司经营、海外项目和家庭安全三重压力。只要其中任何一项出现风险,他便必须衡量得失。
周廷宇不同。
这个男人坐在轮椅上,看似比弟弟少了许多行动能力,却拥有更大的决策空间。
他不需要每天处理公司琐事,也不必亲自向每一名股东解释。
他有足够的时间观察局势,然后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一步。
更重要的是,周廷宇不欠贺景山任何妥协,还是个极其理智的疯子。
“把周家的资料全部重新整理。”贺景山说道,“尤其是他们近五年的资金结构、海外账户、政商关系和家族内部安排。我要知道周廷宇为什么敢刚回澜江,就把林曼青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