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采访时,他让摄影师避开女孩的正脸,也删除了所有能够暴露其身份的信息。
“为什么不把她拍得惨一点?”编辑问他,“画面冲击力越大,传播效果越好。”
“她来找我们是为了阻止那个人继续伤害别人,不是为了让所有人围观她怎么被伤害。”
报道播出以后,那名负责人被停职调查。
林曼青第一次主动请王清吃饭。
两人坐在电视台附近一间普通的小餐馆里,桌上只有三道家常菜。
她原本准备了一套正式的感谢说辞,王清却只是低头给女儿回复消息。
“女儿查岗?”她问。
“提醒我回家买牛奶。”
“多大了?”
“十七。”
“你一个人带大?”
“她妈妈去世得早。”
王清说这句话时没有刻意表现悲伤,只是放下手机以后,下意识转动了一下左手无名指。
那里早已没有婚戒,却留着一道比周围皮肤稍浅的痕迹。
林曼青没有继续追问。
后来两人的见面越来越频繁。
最初是为了工作,王清需要核实一些企业间的隐秘关系,林曼青则能从商业往来和资金流向中看出公开资料无法展现的东西。
再后来,谈话逐渐越过工作边界。
林曼青会在深夜打电话给他,说公司里又有一名跟了多年的员工被竞争对手挖走;王清也会告诉她,女儿最近填报志愿,两个人因为该不该离开澜江市吵了一架。
他们都没有在最初意识到,那些过分私人的倾诉本身已经是一种越界。
林曼青的婚姻在外界看来依旧体面。
丈夫经营着规模不小的连锁企业,逢年过节会陪她出席公开活动,两人也从未传出正式分居的消息。
只有林曼青自己知道,丈夫已经很久没有在家里过夜,身边的女秘书换了一任又一任。
可婚姻名存实亡,并不意味着背叛就变得理所当然。
第一次真正越界是在一个冬夜。
王清刚从外地采访回来,连续十几个小时没有休息。
他原本约林曼青见面,是为了核对一份工程款往来记录。
林曼青赶到办公室时,却发现他趴在桌上睡着了,右手还握着一支没有盖笔帽的钢笔。
桌上放着半盒已经冷掉的盒饭,旁边压着女儿寄回来的明信片。
林曼青替他关掉台灯,脱下外套披在他肩上。王清却在她靠近时醒了,出于记者常年养成的警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两个人同时怔住。
“抱歉。”王清立刻松手。
林曼青的手腕被他握出了一圈浅红。她没有生气,只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你几天没睡了?”
“记不清。”
“你总这样?”
“以前更忙。”
“以前家里有人等你,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