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此时,山崖底下却发出了一微弱的声响,“他们离开了。”云中秀惊恐地睁大双眼,小心翼翼地向上看了看,入眼的却是没有被冰雪覆盖住的岩石。她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是极力忍耐。看着她怪异的表情,司远好笑地说道:“还没等别人动手,你便先把自己憋死了。”原本,他的表情是严肃至极的,所以云中秀才会如此紧张。生怕有哪个不怕死的也跳下来,发现了他们的所在之处。而且,她其实真正恐惧的是方才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想到方才的一幕,云中秀抖的更厉害了,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知道她许是吓坏了,司远没有再继续开她玩笑。只是无声地将方才在半空中解下的斗篷,重新披在了她的身上。接着他便向洞里爬去……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山崖下面的一个狭窄山洞,而这个山洞上方有一块巨大的岩石遮掩。方才他们一同落下时,司远便是一手盘在岩石上,一手将她送入洞穴中。只是这个洞穴极窄,似乎是什么动物的巢穴……这样想着的同时,云中秀哑声开口道:“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她的声音颤抖,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说的上气不接下气。司远忍着笑意,轻声开口道:“我也是我本就不是个好汉司远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许是会吧。”这一日,云中秀已经是经历了太多的不可思议。她终于能体会到什么叫“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了。一个人,究竟经历过多少磨难坎坷,内心才会变得如此强大?强大到就连陪他去送死这样疯狂的举动,她都能平静的去面对。因为有这个人在,因为他会让人莫名地感到心安。就连此刻,云中秀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做出了如此疯狂的举动。可是她做了。方才就连跳下来那一刻,她都觉得自己不会死。方才就连在万丈悬崖中急速坠落的时候,她都知道自己不会死。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莫名奇妙的信任……苦笑着摇了摇头,云中秀的内心早已经平静了下来,她缓声开口道:“如果鹰来了,我们就当它的晚宴么?”还在忙碌着的少年,听见她这话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此时,那个每次见到他都是一脸紧张畏惧的妇人,面上是无比的平静的。而且在这生死关头,她还能乐呵呵地开着玩笑。可以说,他们现在的处境绝不比方才要好。鹰这种动物极其凶猛,尤其是在这种天气下,它们外出觅食通常都是空腹而归。如果这洞中真的是有鹰居住的,那他们……就很可能成为她口中的“晚宴”。见他一直看着自己,而且还是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云中秀笑着道:“怎么,许你开玩笑,就不许我说笑了吗?我可不想真的变成晚宴,这次你有对策了没?”“恩。”司远点了点头,极认真地说道:“一会我坐到里面,若是鹰来了,将你吃掉也就饱了,应该是不会动我的。”他说的理所当然,而且还是一副很认真的模样。云中秀听后,二话没说,掉头便往最里面爬……对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她哪里敢不信?这人的心狠手辣她可是见识过,既然能说的出来,他就绝对做得到。况且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他将自己丢出去喂鹰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越想越害怕。背靠着冷冰冰的岩石,云中秀环住双腿紧紧地抱着自己。没有多余的一句话,她一脸防备地看着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还紧紧握着一根尖细的发簪……司远先是一愣,待回过神时,他低低笑了几声。随后便开始继续忙碌自己的事,也不再管那妇人究竟如何。不一会的功夫,他便将狭窄的洞口用稻草和石块遮挡住,而且不是挡在洞口,而是离洞口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云中秀依然处于戒备状态,可是见他如此,还是忍不住出声询问道:“你这是做什么?”此时,洞中已经随着他的遮挡而变得十分昏暗,只有从缝隙中透出几缕光亮,才不至于让洞中过于漆黑。对于她的问话,司远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只是很认真地看着那些稻草和石块,随后又用手轻轻推了推,最后才将那最上面的一个小石块拿了下来。霎时间,洞内又恢复了些许光亮。这样忙完,他缓缓地坐在了地上。面色苍白如雪,人也是气喘吁吁。这样坐了片刻,他一手拢过长发,一手则伸向了云中秀,柔声开口道:“发簪给我。”云中秀撇了撇嘴,并没有如他所言交出去,而是将手里的发簪握的更紧了。就这样伸着手等了片刻,见她依旧是没有动作,司远放下手中的长发,缓缓地朝着云中秀的方向移了过去。待到她身前,他再一次将手伸出来,笑容满面地轻声低语道:“想让我将你丢出去吗?下面可是万丈悬崖呢。”此刻,他那苍白的面孔在她眼前放大,甚至连呼吸都喷在了她的脸上。那双纯净漆黑的眸子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像小扇一样扑闪扑闪的。他笑容可掬,似乎此时说的并不是要将她丢下万丈悬崖,而是问她今儿吃了什么……云中秀气到咬牙切齿,也真的很想直接拿着发簪就这么扎下去。可是权衡利弊,她送给自己七个字“好汉不吃眼前亏”。木讷地伸出手,虽然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他,但云中秀还是忍不住出口讽刺道:“不就是会些功夫么,有什么了不起,欺负一个弱女子你也算好汉。哼”双手轻轻一拢,司远用发簪将三千青丝在头顶固定好,只有几缕碎发顺着额角垂下。对与云中秀的指责,他是毫无反应的,只是耸耸肩懒懒地说道:“我本都不是个好汉,所以便专门喜欢欺负弱小。你若是像三皇子那般,我不是就怕了,也许一紧张还会再次跳下去呢。”这样说完,他沿着云中秀的身边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