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救命……”
茜茜猛地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手在空中胡乱抓著。
一只温暖乾燥的大手瞬间握住了她的手。
“我在。我在。”
林一的声音就在耳边。他一直没睡,就这样守在她旁边,处理著邮件,同时也关注著她的每一次呼吸。
茜茜大口喘著气,看清了眼前的人,看清了机舱內暖黄的灯光,瞳孔里的恐惧才慢慢消散。
“哥……”她虚弱地喊了一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我又梦到那个水潭了。”
“那是创伤后应激反应(ptsd),正常的。”林一放下手中的文件,抽出一张纸巾,温柔地帮她擦去冷汗,“医生说了,需要一点时间。別怕,那只是梦,已经过去了。”
他坐到床边,將她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你看,我们在三万英尺的高空。这里没有水,只有云。再过半小时,我们就到家了。北京现在是春天,院子里的西府海棠开得正好。”
在林一低沉平稳的敘述声中,茜茜紧绷的神经慢慢放鬆下来。小声问道:
“哥,我是不是很没用?戏都拍完了还在怕。”
“你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勇敢。”林一握住她的手,“你敢跳下去,敢不用替身,敢在生死边缘走一遭。茜茜,你是英雄。但英雄也有权利害怕,也有权利哭。”
“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坚强。”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茜茜彻底破防。她趴在林一怀里哭了一场,把这半年来的委屈、疼痛和恐惧全部发泄了出来,然后沉沉睡去。
落地北京时,已是深夜。
车辆驶入什剎海。推开那扇朱漆大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带著泥土芬芳的春天气息。
四合院里灯火通明。
为了迎接茜茜回家,林一特意让人把院子重新布置了一番。迴廊下掛起了柔和的宫灯,房间里换上了她最喜欢的淡粉色床品,空气中瀰漫著助眠的薰衣草精油味。
“终於回来了。”
茜茜脱掉鞋子,光脚踩在带有地暖的地板上,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她长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半个月,茜茜过上了真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
林一为了让她彻底养伤,切断了她与外界的一切工作联繫。
杨天真那边挡掉了所有的採访和商演,对外统一口径:““小龙女”闭关修炼中,勿扰。”
每天,茜茜的任务只有一个:治癒。
清晨,她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打太极——这是林一请来的老中医建议的,据说有助於恢復落水造成的寒气入体。
下午,她会窝在书房的沙发上,看电影,或者听林一弹钢琴。
林一虽然忙,但儘量把办公地点搬到了家里。
他在书桌前处理著上亿美金的併购案,茜茜就在旁边画画。偶尔她画累了,会赤著脚跑过来,把一颗剥好的葡萄塞进林一嘴里。
“甜吗?”
“甜。”林一吃下葡萄,顺势让她坐在身边,问到“画得怎么样了?”
“画了一只雕。”茜茜指了指画板上那只长得有点像小鸡的大鸟,不好意思地笑了,“好像有点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