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雏鸟效应,刚出生的小鸟会把不要再想我窗外的雨下了一夜,空调开的是热风,还盖着被子,沈春却觉得这样冷。这天晚上谁也没合眼,第二天一早,沈春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回家,发现自己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好。他腿还在疼,走路都费劲儿,进屋里直接愣住。牧冬没什么表情,说:“已经跟你舅舅舅妈说了,东西我给你装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落下的。”沈春蒙了,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该做什么反应,实际上昨天万行牧冬已经把话说得清清楚楚,可是他不信。他给牧冬发了一晚上的信息,“喜欢你”这三个字他闭着眼睛都能打出来,没有回复之后他又开始发“对不起。”直到迷迷糊糊睡着,回家的路上沈春甚至还想着,是不是像以前一样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再好好道个歉,一切都可以过去,可以被原谅。现实像是狠狠在他胸口捅了一刀。沈春略过一晚上就被装满的烟灰缸,略过一屋子的烟味和牧冬没有表情的脸,他走到自己的房间,走到自己的床,拉开衣柜。空白。干干净净,没有余地。沈春僵硬一瞬,然后冲出门,质问在沙发上坐着的牧冬:“你真的要送我走?你真的这么狠心?”牧冬沉沉看着他,没有说话,答案已经分明。“为什么?就因为我喜欢你?”牧冬终于开口,说:“你还不明白吗?”“不明白。”沈春全身都在抖,“我不明白,我永远都不会明白。”“那我把话说清楚。”牧冬说,“我不是同性恋,更不喜欢你,要是你想继续做兄弟,我们还能继续交流下去,如果你非要抱着这个念头,那我们就没必要再见了。”门外有车声,接着有人上楼的脚步声,沈春听到舅妈的声音。沈春一瞬间什么都听不到了,他眼泪一下流到了地上,抬起头,整张脸都是红的,他喃喃道:“不,不,我们会再见的。”牧冬手指动了动,似乎想做什么,可他硬生生地克制住了。沈春心脏钝痛,六岁之前,他脆弱的心脏做过无数个手术,沈春都快忘了自己胸口还存在着那么多彼此起伏的疤痕。十年里,这点伤痕被人小心翼翼珍惜着,沈春以为病例愈合,他先天的缺点早已经被治愈,可是在此时此刻,那些伤口好像硬生生又被人一点点剜出来,鲜血淋漓。沈春说:“我不要做兄弟,我不信你对我没有感情,哥,你等着我,你等着我,等我……”门被推开了。舅妈急匆匆进来,撞见两个人对峙的场景,像只老母鸡一样把沈春护在身后,说:“是不是他欺负你了,没事儿,舅妈带你回家了啊。”沈春刚才还极力克制的眼泪在这一瞬间喷涌而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舅妈把他搂在怀里,对牧冬道:“你怎么回事儿?当我们小春是宠物吗?想留就留想扔就扔?”牧冬没说话。舅妈还要再说,沈春赶紧拉住了,说:“不是我哥的问题,是我,是我。”舅妈摸着沈春的头发,说:“你这么老实的孩子能有什么问题?从小就喜欢跟人屁股后,他人消失那一个月你担心成什么样了,你能做出什么错事?”舅舅在身后和事,“行了,说到底也是咱们的问题,没条件,人家给咱们把孩子养这么大,已经仁至义尽了。”舅妈冷静了一点,说:“行,你开个价,多少钱我们砸锅卖铁也还你。”牧冬全程一句话都没还,安静接受批评,即便俩人说的这么过分。沈春牢牢看着他,生怕牧冬真的说出来一个数字,让他把一切的关系都撇清。牧冬说:“不用,把他带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