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沈春特意买了很多东西感谢,江思怡没要,说:“我就随便说几句,你这么努力,厚积薄发怎么都该发了,只是恰巧让我碰到了而已。”后来沈春在一个没有人的夜晚碰见江思怡声嘶力竭地打电话,那天他回去太晚了,本来是无意撞见,当时去也不是退也不是,江思怡边打边哭,直到挂断,沈春尴尬地递上一张纸。江思怡边擦眼泪边说:“我女朋友要跟我闹分手。”沈春一愣。江思怡说:“很奇怪吗?女朋友。”沈春随即反应过来,忙说:“没有,没有,其实……我也喜欢同性。”江思怡说:“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沈春愣住,问:“怎么看出来的?”江思怡把纸扔进垃圾桶,点了根烟,问:“介意吗?”沈春摇摇头。江思怡继续道,“这屋里好几个呢,你们gay之间都有雷达的,你感觉不到?”沈春又摇摇头,片刻后他问,“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一个人是不是?”十月初,叶子变黄,秋高气爽。沈春一早就等在了画室后院的铁栅栏那。铁栅栏边种了一大圈松树,秋天的时候凑过去有点扎人,外面一到晚上就有各种小摊,是这群学画画的夜宵基地。十月的蚊子还没灭绝,尤其这种草丛,路过简直被各种小咬虫和蚊子围绕。牧冬来的时候拎了一大兜子东西,身子矫健地往上一跳,隔着栅栏往进来一递。他一米九几的个子在栅栏外实在是扎眼,即便沈春已经尽力挑一个小角落了。牧冬说:“谁家花露水成精了?”沈春双手接住,大声喊:“哥!!”牧冬凑近了点,又闻了闻,评价:“嗯,还是柑橘味的。”沈春:“那是我刚吃完橘子。”牧冬哈哈一笑,说:“还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沈春眼神发飘,摇头,“没什么想吃的了。”他回头和躲在暗处的江思怡对上视线,用口型问:“能看出来吗?”江思怡摇摇头,说:“实行b计划。”沈春心里瞬间紧张起来,他惦记着刚才江思怡说的话。他实在想知道个答案,甚至为此开始不惜代价。这段日子里他除了画画就实在思考这些,这点心思已经快成了他的心病。少年人的喜欢是藏不住的。沈春把拎的东西放到一边,凑到栅栏边,看起来就像是脸被两边漆黑的栅栏夹住了。沈春说:“哥,你低点头呗。”随着长大,沈春脸上已经完全失去了婴儿肥,脸颊消瘦,两只大眼睛就显得又圆又亮,看起来活像笼子里讨食的小狗。任谁见了都忍不住心软,牧冬如他所愿地低头,问:“又想起来什么想吃的了?”沈春四肢发软,心脏收紧,说:“你再低一点头。”牧冬说:“有什么非得凑到耳边——”他的话戛然而止,沈春脑袋蹭上去,趁着牧冬没有防备飞快亲了一口牧冬的脸颊!说是亲其实并不恰当,沈春太紧张,基本就是非常草率地划过了牧冬的脸颊,沈春甚至都不确定自己到底碰没碰到。牧冬还没怎么样他先磕吧了,但还是牢牢记得江思怡的叮嘱,看他哥的反应。沈春面红耳赤地观察。牧冬僵硬了一瞬,面无表情,沈春无法从那表情里看出一点裂缝,片刻后牧冬突然笑了一声,说:“感谢我也不用这么感谢吧。”他眼睛里坦坦荡荡,全无半点龌龊,仿佛只把这当成一个弟弟对哥哥的感谢。沈春心里头升起淡淡地失落,一瞬间有一些无地自容,他想,这是什么主意啊,我也是个笨蛋,居然真的实施了。沈春不敢看牧冬的眼睛,低着头说:“啊对,我就是,谢谢你,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牧冬后退了半步,他也后退了半步,两个人隔着漆黑发凉的铁栅栏遥遥相望。沈春说:“那哥,我先回去了,晚上我们还有课。”“去吧。”牧冬道,“好好吃饭。”沈春拿着东西转身就跑,脸颊滚烫,江思怡从暗处出来,问:“怎么样?怎么样?”沈春嘴角耷拉下来,说:“不怎么样,我哥没什么反应啊。”“什么?你哥?!”“不是亲的。”“吓死我了你,我寻思你怎么搞这么刺激的。”江思怡拍拍胸脯,以为哥弟也只是俩人之间那种暧昧称呼,“那不应该啊,你俩天天聊天,还互相报备,这不是在暧昧是什么。我跟我女朋友就是这样,每天聊聊天,见面了我试着牵她的手,然后我就亲她了。”“她什么反应?”沈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