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高啊哥。”沈春认真问。“一米八三。”“那我努努力。”牧冬笑了一声,说:“那以后一顿吃三碗饭。”沈春道:“三碗有点多吧,两碗行不行?”“说的跟你能吃似的,平时吃半碗就饱了,怎么吃两碗?”“我就能!我一定要长高!”牧冬翻过身反客为主,把小孩的上半身按进被子里,说:“好了!睡觉!明天看你表现。”窗外有不知道什么鸟在叫,春天的时候到处都是鸟在筑巢,夏天了鸟窝被层层叶子盖住。沈春折腾了一天,很快昏昏沉沉睡过去,手上的湿疹看起来好了一点。牧冬在这瞬间突然感觉一直压在肩膀上的东西好像轻了一些。他妄想撑起世界的时候,是沈春在这一刻撑起了他。有风吹进屋里,把沈春盖在那张画上的书吹走了,下面的彩绘露出来。——是那个大雪的夜晚,牧冬差点把小孩弄丢,又把沈春背回家那天。只是沈春手上多了一把不该在这时候存在的雨伞,牢牢挡住了落在牧冬头顶的风雪。头顶月亮明亮如白昼,或许离开的人也在此时此刻注视着他们。作者有话说:你要有嫂子啦七月份之后,沈春的湿疹慢慢消失,每天躺在牧冬身上把药膏晾干的日子也不再了,为此沈春难过了几天。不过早先牧冬为他准备的那张单人床上面已经被沈春处心积虑地放满了俩人的衣服,已经没有任何再投入使用的可能。每天晚上挤在牧冬那张单人床上成了某种约定俗成的事情。衣服是牧冬给沈春买的,他不懂什么款式,不知道被哪个地下商场的老板忽悠了,拎回了一大兜子,说:“这个年纪的小孩都穿这个的,你放心,我春夏秋冬的给你拿全了!”牧冬欣然相信,沈春穿在身上的时候也没觉得不对,顶多是衣服上印的东西他不认识,不过都是他哥给买的,刚拿回来那几天沈春恨不得一天换五套,出去溜达一圈回家就又换了一身,生怕谁不知道他的新衣服。牧冬那天晚上回家看到一堆穿过的衣服直接傻眼了,洗衣服洗了两个点,困得眼皮直打架连着这样洗了五个晚上,才语重心长地告诫沈春:“喜欢也不用一会儿换一套啊,慢慢穿。我以后再给你买。”沈春点点头,其实那股新鲜劲儿也过去了。不过从这时候开始沈春好像就觉醒了什么基因,开始注重起来了自己的穿搭,就是目前穿搭风格仅限于牧冬给从地下商场批发的雷霆战衣就是了。牧冬的上班时间也从夏天开始就越来越晚,往往沈春都放学了他才出发,快天亮时候回来,整个人过得昼夜颠倒,两个生活完全不在一个时区的人每天居然还能在沈春上学放学时候重合,也是很神奇的事情。放学之后沈春写作业,牧冬就在厨房给小孩准备晚饭,然后换上衣服上班。他明令禁止沈春不许再去那个地方,每天把小孩看的死死的,累成这样了上学放学都要看着沈春去了才放心。上次的事情已经给他敲响了警钟,差一点沈春就遇到了危险,牧冬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七月份全市中考,牧冬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间再进一次学校,敲门进老师办公室的时候牧冬恍惚了一阵儿,小学生们在风风火火收拾自己的东西,为中考考场腾地方,就沈春一个在办公室里耷拉着脑袋。中年女老师烫了个羊毛卷,身上不知道喷了什么香水,见进来的也是个不大的小青年也愣了,说:“你和沈春什么关系?”牧冬看沈春一眼,对上他心虚的视线,说:“我是他哥。”“我也不是非要找你,就是开家长会你们家里没人来,我忍了,之前不写作业的事情我也没找你们。现在又开始天天上课画画,课也不听了,本来学习就不好,这样下去你说以后能干什么,跟二道街那些混混一起混社会去吗?那一辈子就完了啊。”牧冬脸色沉了沉。老师一通输出,丝毫没注意到牧冬的脸色,说到兴处灌了一大杯水,还想继续对这些年纪轻轻不上学混社会的说点人生见解,沈春却猛然抬起头,说:“没完,凭什么一辈子完了,没完!”老师一愣,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牧冬也没想到沈春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赶紧给沈春一个眼神,把人拉到自己身后了,说:“您说的对,我回去一定好好说他,怎么能上课画画呢。”牧冬态度还算诚恳,老师端着架子又说了一个多小时,从每天的作业说到未来,好像一件事情真能决定三十年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