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舟深呼吸一口,右手一翻,反手持刀护在额前。左手紧紧抓着笔记置于胸口处,整个人尽可能地蜷缩起来,向前一滚,躲过布偶熊的第二轮攻击。背部传来尖锐的痛感,不知道磕在了什么东西上面。
空气中几乎没有震动,刀锋般的寒光从池舟的耳旁划过,割开一道寸许长的伤口,鲜血顺着下颚线滴到沾满灰尘的领子上。
又是看不见的攻击。
池舟的心沉了下去。坏消息还不止这个。
这些玩具移动速度在加快,攻击行为也越来越自然、不似最初那般僵硬,他的抵抗越来越费力。按照这样发展下去,最多再过十秒,他就会被身后的巨型布偶熊追上,而他跑到门口至少需要十五秒。
失血让池舟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他的意识却格外清醒。
常规方法已无法破局。无论如何计算,只要他还带着这本笔记,活着离开房间的概率就不足百分之一。
巨型布偶熊的力量根本不是他可以正面抗衡的。根据刚刚熊爪重击地面的速度来看,如果这一击命中了他的大腿,腿骨必定会折断。
在副本中失去行动能力的结果可想而知。
池舟捏着笔记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要丢掉笔记逃跑吗?
根据这些玩具表现出来的动向,只要放弃笔记本,追杀便会停止。它们的攻击意图从来不是针对他本身,而是指向让他失去离开房间的行动能力,以及抢走笔记。
他不甘心。
如果这本笔记真的是指向主线的线索,那么“放弃它”这个行为本身和找死也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从死刑转为死缓罢了。
“赌一把吧。”
池舟咬紧牙关,咽下涌上喉咙的血腥味,扯出一个肆意的笑容。手肘用力,借着地面的反作用力,重新站起身。
“看着!好孩子,游戏到此为止了。”
此刻,布偶熊距他只剩半米距离。破空声再次传来,他几乎可以感受到后颈处袭来的冷风。池舟没有防御,而是抬高手臂,用力向前一甩。
啪嗒——
小巧的笔记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越过黑色的拱门,落在地上,又向前滑动了一米有余。
空气静止了。
像是舞台剧被按下了暂停键。玩具们都保持着最后的姿势,不再有行动的迹象。
池舟回过头,褐色的绒毛几乎抵在他的鼻尖上,带来毛茸茸的触感。布偶熊的表情明明没有变,给人的感觉却不再恐怖狰狞。两只宝石制成的眼睛没有做瞳孔,看不出聚焦的方位,呆呆地平视前方。
他赌赢了。
笔记是房间内玩具异动的媒介。那么,若是笔记不在房间里了呢?
在血顺着额头的弧度流进眼睛里之前,池舟用手抹了一下脸,成功蹭了一手粘稠的血液混杂着灰尘。他嘴角下撇,眼神里是控制不住的嫌弃。
“早知道应该再在兜里揣一包湿巾的。”
也许是肾上腺素发力了,虽然池舟现在看上去糟糕极了,血迹凌乱地曾在衣襟上,胳膊、腿上、背上都有撕裂形的伤痕,他却意外地还能行动自如,甚至有空闲来胡思乱想:太好了,这个副本里只有他一个活人,没人能看到他最狼狈的样子。
确认了房间目前处于安全状态,池舟没有着急出门去捡那本笔记。
有一样他很在意的东西。
池舟贴近布偶熊,在他平伸着的熊爪上摸索着什么,指尖微微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