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旗从檐角垂落,在微风中慵懒摇晃,货郎的独轮车吱扭吱扭地碾过石缝,朝著家中走去。
“百姓瘦骨嶙峋,匆匆忙碌一天,也赚不了几个钱。”
梵清惠缓步青石街面,打量著周遭景象,低声轻语:“这南陈的亡国气象越来越重了。”
身旁,碧秀心看向一条小巷,眼底浮现一抹怒色。
墙根下,十几个衣衫槛褸,皮肤蜡黄,瘦成皮包骨的乞丐蜷缩地面,身上裹著几片烂草蓆,蝇虫嗡嗡周围。
“令人恼火的是————”
“陈国为了粉饰太平,禁止流民踏入正街乞討,只能蜷缩在巷子里吃残羹剩饭!”
闻言,梵清惠也眸光瞥去巷子,脸色浮现一抹慈悲。
“在大隋,在大兴城,流民上街乞討何曾禁止?”
“陈国不亡,简直没有天理!”
“唉————”
她悲悯一嘆:“越看越是心烦,走吧。”
“苦慈大师请我们过去,定是国师之位有著落了。”
二女加快脚步,身影在夕照下拉得极长————
而就在他们走后不久,进城採买食物药品的黄叶路过巷子。
她停下脚步,瞥了一眼里面的乞丐,从车上取下吃食,走入其中。
没多久,这些流民乞丐,就跟著黄叶出了城,朝著大安村走去。
少倾,一座五进五出的院子深处。
一间开阔厅堂眾,楠木雕花门扉尽开。
十几盏琉璃灯烛火辉映,將满室映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铺就南海花斑石,墙壁掛著名家真跡,多宝格內陈设古玩玉器,穹顶镶嵌夜明珠。。。。。。
此间种种布置,无不彰显富贵奢华。
——
一张紫檀木桌案旁,端坐一名身材中等,穿著浅黄僧衣,面容慈祥,看起来约有三十几岁的和尚。
“阿弥陀佛————”
他神情肃穆,口宣佛號,嘆道:“原本以为那昏君会册封贫僧为国师。”
“未曾想————”
“却册封了一个来歷不明的女子。”
“看来这昏君是一点佛性也没有啊————”
碧秀心沉吟了一下,问道:“这个张丽华是何许人?”
“为何昏君会把国事交予她来处理?”
“而她刚刚执掌权柄,就册封了祝玉妍为国师,这两人会不会有所关联?”
苦慈想了想:“张丽华只是一个孔范进献的祸国妖女————”
“但若说她是阴癸派的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梵清惠和碧秀心对视一眼,眸底均是泛起一抹凝重。
看来————
还真得抓紧一些,设法接近那个昏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