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空气,比楼下粘稠。
奢华的波斯地毯吞噬了所有的脚步声,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古典乐和宾客们压低声音的交谈。
这里是区,一个与楼下喧嚣浮华隔绝开来的,真正属于顶层人物的狩猎场。
石默挽着林清雪,一步一步踏上旋转楼梯。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恒定的节奏,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脏的鼓点上。
林清雪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他们不断升高,周围投来的目光变得愈发炙热和探究。
她本该是这些目光的中心,她也早己习惯了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但今天,她清晰地认知到,自己只是月亮,身旁这个男人,才是吸引所有潮汐的太阳。
他的存在感,强大到近乎蛮横,将周围的一切光芒都毫不讲理地夺走,变成了他的陪衬。
林清雪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抓住了石默坚实的手臂。
她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本能的,想要抓住某种依靠的冲动。
她知道,从踏上这艘船开始,她的人生就己经脱离了原有的轨道,驶向了一片未知而危险的深海。
而石默,是她唯一的船长。
他看着那个正拾级而上的男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魔鬼。
那个来自地狱的魔鬼,真的来了。
他甚至还带了一个美得不像凡人的女伴,那优雅从容的姿态,仿佛不是来赴一场生死鸿门宴,而是来参加属于自己的加冕典礼。
詹姆斯的手在抖,酒杯里的红色液体,漾起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他想逃。
可他知道,自己逃不掉。
在那个男人锁定他的那一刻,他就己经是一具被判了死刑的尸体,现在只不过是在等待行刑的时间而己。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不远处那个正在擦拭酒杯的侍应生。
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幽灵”。
组织里最顶尖的杀手,只要他出手,这个世界就没有完不成的任务。
然而,让詹姆斯心沉到谷底的是,“幽灵”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他依旧低着头,专注地擦拭着手中的高脚杯,动作一丝不苟,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那个正走向这里的魔鬼。
石默的脚步,停在了詹姆斯面前。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将手中的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林清雪,然后自己端着另一杯,轻轻地晃动着。
金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旋转,折射出璀璨的光。
“怀特先生。”
石默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是船上的空调太冷,还是心里有鬼?”
詹姆斯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地攥了一下。
他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生硬的龙国话回答道:“石先生说笑了。我只是只是有点晕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