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答话,只是盯着。
两人为难的对望一眼,僵硬的样子彷佛是在敞开的冷库前站了好久,那个被缚者不知所措,逃跑都忘了。
“姐,要不咱这样……”
“滚。现在。”我打断了她们。
“好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现在走,下次见面还能体面点。”
两人定在那,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恰当与否,又似乎再等我继续。不过我不打算再说什么,也没必要。
“哎呀呀,哪位大人来了。”讨厌的声音。只见那家伙突的从旁边的教室里闪出来,手搭在那个可怜被缚者肩上。“时子大人光临,小女子好是惶恐啊。按照身份,我该早早出来让时子大人把我捆好为上啊~”
“你个行缚者说出这句话不害臊么。”我眯起眼睛。“放了那个孩子。不然没的谈。”
“有的谈,有的谈,这么会没的谈呢?”她忽的飘到我跟前,套近乎般的贴近。“众所周知,每当捆人的和被捆的完成一次DID,那双方之间,往往在无形间交换了什么。是什么呢?”她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实则话里有话。“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诱拐者和被缚者是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只是某一方表面上看有点狼狈罢了。但这种细枝末节不值一提不是吗?”
我不想由着她在那胡叨叨,径直向那个被缚者走去,两个诱拐者警惕的抓住女孩,拦在我面前,而千仓这家伙却从背后抱住我,一副跟我要好的样子。
“时子大人何必这么寡言。眼前的活量虽少,但均摊开也是一笔收益啊。三成归我,七成归你,这可不是有的谈么。”
“呵。”
“合作吧时子!大家都方便,互惠互利啊!”她终于不耐烦了,转到我眼前,一副这是最后一次下台阶的机会的样子。
这时候还玩这种把戏,真没啥意思了。
“互惠互利?我看就是他妈的单方面剥削。你让你的跟班捆你啊!”
“风野直子!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几乎是叫唤起来。嗯,直子这个名字我还是很怀念的,可它终究代表过去。而过去,是回不来的。
“千仓,停了你的勾当吧。新来的要被你们整的没法活了。”我静静的道。所谓新来的,不只是被缚者,也有诱拐者,只不过后者一定时间内的增长速度要慢的多。成为诱拐者和被缚者都是被动的,不能以意志为转移的。只不过诱拐者还要加上一些代价。行缚者跟诱拐者勾结起来,将自己的纪录尽往没有经验的新被缚者身上转,有的毫无经验的孩子第一次被绑起来便面对了最高级的拘束。而原本应该受罪的行缚者们却乐得逍遥自在了。尤其是那些可怜的孩子脱缚越慢,那越时便宜了行缚者,毕竟DS系统默认她们还处于受困状态,新人不挣脱,她们便不会被卷入。低等级的诱拐者们不抱上行缚者的大腿是找不着活干的,而要认识行缚者,还要经过诱拐者中的老手介绍。所以毫无人脉的新诱拐者们只能对着毫无人烟的空空街道一脸懵逼。当初我废了好大劲才接近秋子,没让她被行缚者的小团体缠上。当然,秋子第一次被绑却与这种风气无关,那时她完全是老太后的猎物,没人敢动。直到被我救出去后,老太后似乎对她不复兴趣,其他诱拐者和行缚者才敢对她下手。不过那终究是老太后给我和雪乃做的戏,乘着我们松懈的时候,还是把人给抢走了。如果不是仗着我的资历还有有雪乃的黑科技,老太后估计连演都不会演吧。
“嚯,我知道了,你要的不是我的猎物,是老太后的!”千仓猜中我的心思,好似完成什么了不起的成就。“那个臭丫头又怎么了,你天天跟她混一块,她姨妈也回不来啊!那么多年了!骨头都成泥了!”
“你再说一遍。”我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脸,但估计比的上快要降暴雨的阴云。
“怎么着了?你跟那个多管闲事的一块能有两天吗?你都跟她不熟吧。”
“我确实跟真冬不熟,但那天来到现场的无论是消防员还是警察我都跟他们不熟,我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但不妨碍他们救下了我们的命。”
“是啊,连我那该死的姐姐也救了。你知道当年我姐姐被绑走时我是多么开心,那么多年了,我一直活在她的阴影下面。可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硬是给她续了命。怎么会有人去救她那种人,简直是是非不分!”
“因为真冬的眼里只有生命,而你的眼里全是势利。”说完这句话,我似乎又看到了真冬微笑的脸,那个时候,她正把我往上托,好让我跨过那个窗口。那是我第一次看清她的脸,也是我们两唯一一次对话。“努把劲!”那是她对我说的最后的话,那个时候我们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后来我才得知救我的人叫真冬,而她已经没有机会知道我的名字了。
如果不是因为那几秒钟。
那个下午,看到千仓纠集一群男男女女把雪乃往树林里拖。一边拖一边质问她:“说,你是怎么作弊的!”
“我没有啊,我真的努力复习的……”雪乃都没解释完就被推倒在地。
“放屁,凭什么你那么差劲爸妈还疼你,不就是你耍小心机吗。”千仓冷笑道。
“不是,我没有,我……我……”
“瞧瞧,话都不会说了。”旁边一个女的讥笑道。“这么一个嘴拙的家伙怎么可能在成绩上超过千酱啊。”
“就是就是。”一堆附和,好似狂欢。
“你们干什么啊!”我冲上前想把雪乃拉回来,却被不知是谁推了一把,进了人圈里。
“班长大人又来管闲事啦。”千仓咯咯笑道,“大伙都在为了维护学校公平积极抓作弊呢,您可要好好评评理啊!”
“你们瞎了吗啊?”我简直要哭,“雪乃之前要不是生病哪至于留级啊!她状态好了后我一直帮着她一块补习的,大庭广众的,你们明明都看的见的……”
“放屁!还想装!”千仓大喝。“都是她装的!我什么都没做爸妈就冷落我,凭什么啊!里面肯定有鬼!雪乃我今天就要让大家看看你的真……”
“千仓你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你姐姐生病了,你爸妈不得照顾啊,没追究你刁难她的事已经很好了呀。”
“凭什么她有点毛病都要围着她转?生病了不会说话,生病了不会走路?”
“我去年还低烧考过试!”一个男生喊道,“就是就是”的附和随之而来,彷佛长在那句话上的尾巴。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帮人明明刚才还说雪乃装,现在反而一口咬定她生病了。原来我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他们的想法。
后来我渐渐意识到,有种人总是满口规矩责任,爱拿“世界不绕你转”当口头禅。若是世上有纠正他人言行的职务,那是非他们不可。可若世界没有按着他们想象的那般走,他们却又如一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般暴跳如雷。而你在这种时候陪着他们一块歇斯底里,于他们便是一种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