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鸿见莫腾菲情绪缓和,看了一眼范仲谋。范仲谋立刻接话道:
“路上我看到一座山头有紫气,我们要去看的,莫不是那座山?”
陆羽鸿点头,心说这话头接的,也太有水平了。忙回复道:“怪不得那座寺叫紫光寺。”
“山头还插着一把剑。”范仲谋接着说。
“范师父真是高人啊!”陆羽鸿拱手佩服。但范仲谋接下来这句话,却立刻把整个谈话的氛围拉到了冰点:
“照理说那座山头我们动不得。”
众人沉默,气氛尴尬,莫腾菲的脸色一下子阴了下来,只见范仲谋不紧不慢,望着太元,笑着说道:
“除非有这位夫人坐镇。”
陆羽鸿满意到连连点头,又朝着太元笑了一下:“她一直都是我的福星,照耀着我的生命,让它有了意义。”
面对莫腾菲和范仲谋听完陆羽鸿那肉麻情话之后的无言以对,太元只能对他俩报以了一个极为尴尬的微笑。
“怎么样爸爸?现在去看?”陆羽鸿探问道。
莫腾菲点头,陆羽鸿正要起身,他的两部随身手机同时亮了起来。陆羽鸿面色微异,他将手机交给太元之后,就上前去扶莫腾菲了。
太元跟在他们一行人的最后,一边走一边读起了他的手机。
与此同时,识柔凭着一身不知来路的东方忍术,像片影子似的滑进君乐馆的斫琴室。指尖刚触到叶华后颈,他才惊觉响动——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腕已被她反扣在背后,冰凉的匕首贴着脖颈压了上来。
手起刀落之时,一个清澈激荡的声音扣入了她的心灵:“住手!”
熟悉的怀表再一次出现,指针的滴答声越走越慢,每一声都像砸在识柔耳膜上——到后来竟像千斤铜钟在耳边炸开,震得她太阳穴突突跳,手里的匕首‘当啷’掉在地上。
遗音用捆仙索捆住识柔之后,带着她瞬间消失了。
朱红色的漆木邸柱,残缺剥落的壁画墙,遗音已经很久没有带人回过祂的心宫了。
遗音挥手将大门关上之后,便松开了识柔。祂收起捆仙索,也收起了那只怀表。
“我现在给你一个陈述的机会。”遗音冷冷道,“这里没有出口,也没有时间的概念。如果你不说实话,我们就会在这里相伴到地老天荒。我在这里待的最长的记录是,6千2百72个地球年,也就是2百28万9千2百86个昆仑时。换算成人间时间,够你看完三次朝代更迭。”
遗音说完,就在大殿中央的琴桌前坐了下来。祂插双手入暖袖,开始闭目静坐。
识柔哪肯坐以待毙?先是指甲抠着门缝往外扒,木刺扎进指尖也不管;接着抄起斫琴的木刨砸墙,木屑溅了满脸;撞柱子撞得肩背发红,又去撕墙上的壁画——指尖刚触到墙皮,整片壁画突然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琴谱残页
——
正是《大梦遗音》的片段。音符如活物般游走,瞬间在她眼前织成幻象:时念被黑衣人割脉的画面骤然炸开,鲜血溅在弦五错愕的脸上,而远处的识柔正举枪瞄准,却迟迟不肯射出……
她反正想尽了一切她觉得可能逃出去的办法,也把这些办法通通试了不止一遍。期间,遗音始终端坐不动,甚至没有睁开眼睛看上一眼。
识柔逐渐发现她不会饥饿,也不会需要睡眠。她开始意识到,她的肉体,她的触觉,可能都是假的,这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意识幻境。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不肯束手就擒。她想尝试把遗音杀掉,关于怎么杀这件事,她想了很久。就在她准备砸琴撸琴弦用来勒死祂的时候,遗音给她丢过去一把匕首。
“这是你刚才准备杀人的东西,如果你对杀人有瘾,现在可以杀我。”
识柔真的拾起刀就往遗音身上刺。遗音也真的会流血,会倒下。她确认遗音没有呼吸之后,又开始尝试逃跑。但是她根本无路可逃。
时间又不知过去了多久,识柔坐回到遗音身边。她看着祂的身体腐烂,又重生,然后恢复呼吸,坐回原位。
她这才感到真正的害怕。她退到墙边,遗音开口道:“过瘾了没?再杀不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