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军先是伸出手,拍了拍年轻警察李伟乐的肩膀,示意他把枪收起来。
“伟乐,子弹好贵的。”马军的语气带著一种前辈对后辈的隨意,甚至有点调侃,“用来打这些社会败类,太浪费了,划不来。”
李伟乐冷哼了一声,又狠狠瞪了那个差点尿裤子的洪兴仔一眼,才有些不情愿地將左轮收回枪套,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扫视著周围的古惑仔。
马军这才看向林卓耀,脸上也带著笑,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电影耀,是吧?我叫马军,九龙西总区o记警长。”
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林卓耀更近一些,目光在林卓耀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扫过他身后那些满脸不服的洪兴仔,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明显的敲打意味:“你同你成班手足,过来我的地盘插旗,搞出这么大单新闻,也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很不给我面子哦。”
林卓耀脸上笑容不变。
“马sir,是吧?我真不知道你讲什么。我就是一个拍电影的,今天过来深水埗富华街这边,考察一下外景场地,顺便食个午饭。这……也犯法呀?”
“电影耀!你少在这里装疯卖傻!”旁边的李伟乐忍不住又开口喝道,手又下意识地往腰间摸去,“跟这些黑社会客气什么?一个个抓回警署录口供,关够48小时,看他还敢不敢嘴硬!”
“喂,阿sir,乱讲话我可以告你誹谤的。”林卓耀看向李伟乐,笑容收敛了些,但语气依旧平静,“我真是正当商人来的,有公司,有註册,按时交税。你隨便查。”
“正当商人?”马军笑了,这次笑得有点冷。他开始用手指一个一个点过去,“电影耀武师斌搞事雄!你们这几位,在我们o记的档案,摞起来都成尺厚!跟我扮正当商人?”
他收起手指,重新看向林卓耀,语气放缓了一些,但眼神依旧锐利:“放心,电影耀。如果我真的想拉你,早就动手了,不会在这里跟你废话。”
他向前又迈了半步,几乎与林卓耀面对面,声音压低了一些,只有近处几人能听清:“有没有时间?找个安静的地方,聊两句?”
他拍拍裤子,准备站起身离开。深水埗这边刚刚拿下,千头万绪,旺角那边还有越南仔的麻烦没解决,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就在他身体刚刚抬起一半的时候!
嗤!
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声,在富华街街口响起!
只见一辆半新不旧的丰田皇冠,以一个不算太夸张但足够引人注目的急剎车,稳稳地停在了街口。
车门几乎同时打开,从车上利落地下来四个男人。
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压迫感。
来者不善!
林卓耀眯了眯眼睛,刚刚抬起的身体又缓缓坐回了石墩上。
他不动声色地朝大师兄使了个眼色,大师兄也停下了摆弄机车的动作,微微侧身,目光锁定了那四个不速之客。
几乎在这四人踏入富华街范围、显露出明確意图的同一时间,原本看似鬆散分布在街道两侧、或在附近店铺门口閒逛、或靠在摩托车边抽菸的路人,瞬间动了起来!
呼啦一下!
超过三十名洪兴仔,如同从地底冒出来一般,迅速从各个角落匯聚过来,默契地形成一道人墙,牢牢堵在了留山酒楼唯一的入口前,也隔断了那四人与林卓耀之间的直线路径。
这些洪兴仔刚刚经歷血战,身上煞气未消,此刻一个个眼神凶狠,面色不善地盯著这四位闯入者,手里的菸头被隨意扔在地上踩灭,空气中瀰漫起一股无声的紧张和对峙。
那四个男人面对突然涌出、堵住去路的几十號古惑仔,脚步丝毫未停,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敦实、留著短平头、约莫三十五六岁的男子,他走在最前面。
面对挡住去路的洪兴马仔,他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反而带著一丝不耐烦。他伸出手,从自己那件棕色皮夹克的內兜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皮质证件套,动作嫻熟地打开,將里面镶嵌的徽章和证件页亮了一下,然后隨手別在了自己胸前的口袋上。
那是一个警员证。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面前这群气势汹汹的古惑仔,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挥了挥手:“闪开啦,差人办事。让你们大佬电影耀出来,聊几句。”
然而,洪兴的马仔们只是互相看了看,脚下却像钉了钉子一样,纹丝不动。几个站在最前面的,甚至还故意挺了挺胸膛,一副“我就是不动,你能奈我何”的挑衅表情。
刚刚打下地盘,正是士气最盛、也最排外的时候,別说警察,天王老子来了,没大佬发话,他们也不会轻易让路。
眼见如此,那四人队伍中,一个长相颇为英俊帅气、但眉眼间带著一股明显戾气和衝动的年轻男子,眉头一皱,脸上闪过怒色。
他猛地加快脚步,越过了为首的平头男子,直接衝到人墙最前面。
“你聋了啊?!阿sir叫你闪开没听见?”他衝著站在最前面、刚才挺胸的那个洪兴马仔厉声喝道,同时毫不客气地伸出手,用力推了对方胸口一把!
那马仔被推得踉蹌后退一步,顿时火冒三丈,瞪圆了眼睛就要骂回去,他身后的同伴也立刻鼓譟起来,人墙不但没散,反而更加紧密地向前压了一步,將这四个警察围得更紧了。
“干什么?想袭警啊?”另外两名年纪稍大的警察也立刻上前,手按在了腰间。
但那帅气年轻警察的举动更加直接、更加具有威慑力!
只见他脸上带著冰冷的、近乎挑衅的冷笑,在眾目睽睽之下,右手迅速伸向自己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