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什么的?”
“钳工。”
“现在,你有什么要求?”
“我在部队时,去地方搞了一年四清运动。为了便于联系群众,我学会了理发,不知矿里的理发店是否需要人?”
老莫摇了摇头。他连我这个小小的、并不苛求的要求,也拒绝了。我的身子一下凉了半截。
“我曾经在部队学过照相。矿里有照相馆吗?”
他又摇了摇头。
我的心更冷了。本来,我还可以说,我能搞宣传。新闻稿件、文学作品还在许多大报大刊上发表过。照片,也在画报上刊登过。然而,我不愿意说。我已经寒心了,不打算再写什么了。我只希望自己学一门好技术,当一个技术工人。
老莫一直在认真地打量着我。他的眼睛将我从上看到下,好象要从我身上发现什么秘密似的。
“你,样子好威武呀!”
老莫突然对我发出这样的感叹。我一时感到莫名其妙。
“是不是这样:到行政科去工作。”
“行政科?”
“嗯。他们需要人。”
“干什么?”
“矿区附近的农民,用矿里的电,这两年开始霸蛮,不交费。要找一个厉害角色去收缴电费。你当过兵,样子也威武,我看挺合适。”
啊,原来是这样!
我好久没有说话。老莫见我不吭声,便低下头去,欣赏我送给他的像章。
我知道,他说我样子威武,是看我长得满脸横肉,一副蛮相。然而,任何事物都有它的表面现象。我样子挺“凶”,心肠却挺软。要我用“凶狠”去征服交不起电费的农民,我做不到啊!我拒绝了老莫的安排。
“矿里有没有已经实现大联合了的单位?”
这一下,我开始盘问起老莫来。
“有。红岩矿井已经联合了。”
“能不能分配我到那里去?”
也许是那几枚像章起了作用,也许是老莫觉得我的要求合理,他抓起了电话筒,往红岩矿井摇电话了。
很快,电话摇通了。我站在电话机旁,听到对方说:
“我们这里需要一名电焊工,问他干不干?”
“电焊工?”
“嗯。裁剪、焊接钢铁,人称‘钢铁裁缝’。挺有气魄的一种职业。”
老莫刻意喧染地解释道。
“好。”
我不加思索地欣然应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