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挺的鼻梁上方是一双深邃的丹凤眼,眸光中闪着不忍:“将这些士兵葬在林子里吧,以免过路人惊扰了她们,她们也会吓着过路人。”“是。”身后的女子夜跟随着翻下马背,招了招手,叫来几个手下,将尸体搬运向一旁的树林中去。“殿下,方才已经看清那魔头是如何使用虎符的了?”另一女子走上前来,不是别人,正是陈前。“阴兵是魔物,催动虎符也只能靠那些旁门左道之法,我恐怕难以驾驭。”天司清摇了摇头,眉头蹙着。“殿下不必担忧,沉师君在队伍里和我们里应外合,定能想到应对的法子。”陈前并非只是说些安慰的话,而是真正的相信沉如秋会解决这个难题。“随月呢?怎么还不见她归来。”天司清暂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费脑经,环顾了一下自己的暗队问道。陈前没回话,只是朝着远处往了一会儿,才忽然道:“回来了。”不远处,两个人影慢慢从黑暗中显现。为首的就是沈随月,而跟在她身后的,是目光不善的沈临。天司清瞧见沈临的目光,眉头蹙得更深了。果不其然,在沈临跟着沈随月走到她们面前时,那个如山壮的女人忽然拔刀,直指天司清的脖子,吓得陈前等人也快速拔刀护卫,横指沈临。沈随月也担心地叫道:“姑姑,不可!”“一个罪臣,有何不可?”沈临冷哼道,“天司清,你敢谋乱反上,就算你是陛下亲妹,我即刻砍下你的头颅献给陛下,陛下也不会怪罪于我。”天司清双手负背,表情没有变化,目光只是看向一旁正在被手下们搬往林子深处的尸体:“家国危难当前,早已无谋乱一说。皇姐……天司源为了一己私利,弃百姓不顾,我同身为玄女后人,不可能坐视不理。”“玄女?”沈临仰天大笑,“王城内的玄女庙尽数被毁,世界上早就没有什么玄女了。若瞾周国需要新的女神庇佑,那也应该是陛下。”“沈临,你为何对天司源忠心耿耿?”天司清走近了一步,任由沈临的刀慢慢划破自己的脖颈,鲜血顺着脖子留下,染湿了领口,她的表情却没有半分变化,眼中却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先王注重亚氏一族,让我沈家始终低人一等。是如今的陛下给了我机会,让众人看见了我的光芒。”“你的光芒?你打赢海上那一仗,不过是靠海女石。那曾是玄女留下的神石,你依靠玄女神力获胜,如今却把功劳都归于自己,还要助纣为虐,连同天司源一起推翻玄女,岂不可笑?”天司清的声音十分平淡,听在沈临耳中却格外刺耳:“住嘴!那场战事是我靠自己本事而赢,海女石不过是锦上添花,你高居庙堂之中,每日锦衣玉食,哪懂战事残酷!”“你知道先王为什么不提拔沈家吗?因为先王知道,只靠外借的神力,是无法获得真正成功的。因为神也并非永恒,神力也会有耗光的一天。海女石最初可以唤醒海里的所有灵物,如今却只能唤动一些鲛人,再之后呢?是不是只能靠一些虾兵蟹将来抵御外敌?沈家的上一任家主,还有你,都依靠海女石来取胜。你若老去,下一任家主再不受到规训,只会淹死在海里。”瞾周国的前任国君败给了姜元初,这使得她十分厌恶依靠神力取胜一事,因此也教导她的女儿们神终有陨落一天,她们虽是玄女后人,但经过了这么多代,身体里面的玄女之血已经少之又少,已经成为完完全全的凡人。依靠神明,就永远是神明的奴仆,只有靠自己,才能成为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这个道理,天司源是很明显完完全全的听了进去,她也完全做到了成为国家的主人。但是却失去了一个国君的责任和本心。为了获胜不惜残害自己的百姓,一边唾弃玄女血脉,一边又借用玄女力量。天司清看着面前气得怒目圆瞪的沈临,她脸上的刀疤更是显得她的表情十分狰狞。那道疤是在她少年时随着母亲去战场所致。正如天司清所说,海女石因为被沈家代代使用,神力逐渐变弱。在母亲使用时,失控了。本是听从命令的鲛人不知怎么的,不再受神力的约束,拿起手中的刺刀朝着自己袭来。若非母亲及时赶来救下自己,沈临差点就死在了海上。那时的沈临才发现,原来自己连一个鲛人都打不过。于是这几年她刻苦锻炼,几乎成为了瞾周国最壮硕的女人,力量不仅存在在她的身体里,更是浮现在表面,身上的每一处肌肉都是她强大的证明。